长林坝纪事
长林坝,现名叫长坝。这是个小小的边乡集市,如今借助石林的开发,一举而成为国家级地质公园,热闹起来,富足起来,腾飞起来。这是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过的事。
这里,处于思南县城的西南角,西同凤冈县的王寨乡交界,北与凤冈县的新民红莲村相连。明代属思南府,清代属思南府附郭安化县辖地。
虽然这里地处偏僻,但从明代以来,就建有忠烈庙、天王庙、川主宫和万寿宫;清初已经有了私塾,还修建了魁星阁和长坝塔;民国3年(1914年)设立了国民小学。
1962年秋,学校放农忙假,家在农村的同学都回生产队帮忙去了,我们有几个住在机关单位的同学闲暇无事,便相约到长林坝去玩。
从合朋溪经过旧长坝(也有人称为校场坝,据说是白号军首领秦魁榜曾经练兵的地方),大约一个小时就抵长林坝。因为是赶场大路,很平。
当时印象最深的就是从凉水清、三道坎到长林坝这一带,枫香树很多,又高又大,经霜的枫叶,红黄间杂,加上夹杂其间的苍松翠柏,把这一带装扮得格外美丽。
进入下街场口,首先看到的就是魁星阁。当时就已经是破败不堪的了,但阁的一楼好像有人居住。后来才知道,那是清光绪十五年(1889年),由地方士绅捐资修造的。阁为木质结构,正方形,四根圆柱支撑,三层,用青瓦盖顶。基础全是料石砌成,每边五六米。阁的一旁有两棵高大挺拔、枝叶繁茂的皂角树相陪衬,显得格外清幽。后来,由于无人照管,只能是“终老而亡”。
进入街上,说是街,其实也就是一条大路而已,大路的两边建有两排木房,两边总共不过二十来栋,半瓦半草。街的尽头,有一座破庙,残垣断壁,只有几根骨架迎着风雨,地面杂草丛生,更是没法走进去。
也正因为没什么看的,没什么玩的,闲逛了个把钟头也就离开了。
过了刚好10年,我又一次到长林坝。那是1972年秋天,我当时在合朋溪凉桥公社竹林湾当知青。我栽了一片芹菜地,而且长势还不错。腊月底的一天,是长坝的封年场(当年的最后一场),我挑着一挑芹菜和几个村民到长坝去卖。从村子对面的熊家沟上坡,等走到岩上凉水清仡佬庄的时候,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头上冒着热气,背后的棉衣却结着一层薄冰,因为岩上正下着雪。到了长坝,借别人的当街檐下把芹菜放下摆好。他们喊“一毛五一把”,我却开口就只喊“一毛三一把”,四五十把芹菜不到半个小时就卖光了。等我去我在长坝的同学家把衣服烘干,准备回家的时候,他们还没卖完。最后,他们五分一把也卖了。算起来,他们的均价也才卖到一毛三,还多在街上冻了几个钟头。
因为是“封年场”,本来就没几个人上街,不到下午4点,街上就空了。
这一次,在街上待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因为我在下场口同学家烘烤早已湿透了的棉衣。尽管只有两三个钟头,从他们的摆谈中和我所看到的可知,这里仿佛也没有多大改变。
又过了10年,也就是1982年,我在文化馆的一本刊物上发现了梁国赋写的一篇文章《长坝石林》。他用游记的形式、散文的笔调、优美的语言描述了石林的概貌。我从中领略到了长坝石林的雄奇和壮美。后来,我在主编《思南县志》的时候,便把长坝石林放在“名胜”里面,还用了梁国赋描写石林的那段文字:“长坝石林,绵延几个丘陵,高低粗细,疏密有致,青松翠竹,点缀其间,浓淡相宜;一条灌渠穿林而过,渠水清澈见底。山石倒影,层次分明,犹如一帧水墨泼出的风景画。徜徉林中,目不暇接。三十多米高的直刺天空,状如削枝的斑驳古松;低于十米的,形如破土竹笋,敦实的魁伟似将军,慈祥的貌似老人;娇娟的酷似熊猫;调皮的好似猴儿。艳阳高照,竹影婆娑,百鸟啁啾,真乃千姿百态的艺苑珍品。”也是从那以后,我对石林有了一个粗浅的印象。
又过了10年,也就是1992年。全县搞撤区、并乡、建镇,我被县委抽到合朋溪区搞“巡视”。当时合朋溪区下辖10个公社,其中长林坝片区除了长坝公社外,还涉及水塘和坡顶两个公社。在走访中,当地领导告诉我,在长坝下场场口东南面的一座小山头上,还建有一座宝塔,具体叫什么名,他也说不清楚,只是说,大家都称呼为长坝塔。塔身有五层楼高,六个面,塔顶为六角形,与场口的魁星阁遥遥相望。还告诉我:从前,一个大雾的清晨,一个长工上山,发现一对比牛角还大得多的竹笋,他用尽全身之力也扳不动,就用锄头去挖。谁知他刚挖到那对竹笋,顿时响声如雷,地动山摇,那个长工也被吓瘫在地上。后来人们认为那是龙角露面,即在那里修建宝塔,镇住龙头;还在水淹塘、邓家祠堂各建一座小塔镇住龙身和龙尾。后来,这座塔也和魁星阁一样“寿终正寝”了。再后来,人们又在这个基础上,重新修建了一座塔。也可以说是“古塔重生”。
又过了20年,也就是2012年9月11日,我带着县民政局老干部党支部成员“走基层,搞调研”,考察了思林电站移民新村瓦窑牛角岩、香坝敬老院之后,就到长坝石林参观。此时的情景已是“今非昔比”:街上已是砖房毗邻,沿街相拥。走出下场口,便是石林广场,一侧是“喀斯特地质博物馆”,一侧是迎宾楼,还有停车场等旅游设施。进入石林的路也不再是过去的羊肠小道,而是平整的柏油路。进入景区,沿着新修的石阶和实木便道,可以悠然地尽情观赏那些矗立醒目的千姿百态的石头。形象逼真也好,惟妙惟肖也好;妩媚动人也好,憨态可掬也好,只要是你想到的与石林景点的“形、意、性”有关的形容词,在这里都可以安得上去。因为这里的每一块石头几乎就是一个景点,有它自己独立的内涵;或者说各是一本书,可以任你解读。
老同志看景虽然是“走马观花”,但他们的笑脸就是一张满意的答卷。
仅仅只过了三天,9月14~15日,思南县文联、县作协又组织“乌江作家”到长坝石林采风。这一次与以往都不同,是背起口袋出门,带着任务进山。所以,采风人一是走得慢,二是看得细,三是想得深。尽管每个景点都有了指示牌、说明碑,但我们还是满山满岭都钻,不仅要把原有的景点看深看透,还想发现一些新的景点和景区。边走边看,边看边议。就这样,采风人的头脑里,模糊的渐渐变得清晰了,零散的渐渐变得完整了。观看中接收了石林的灵气,摆谈中汲取了别人的见解。回城之后,一篇篇石林故事通过互联网飞到了县文联。文联又将这些故事变成一本本精美的读物,敬献给“铜仁市第三届旅发大会”。
五十年的光阴,六次踏足长坝。不一样的情景,不一样的感慨。
石林是幸运的。原本是“藏在闺中人未识”,如今是“一举成名天下知”。长坝也是幸运的,石林的开发给长坝带来了发展的机遇,同时也带来了无限的商机。
我在《石林故事——巧英晒鞋》的结尾处这样写道:尽管脚是自己的,尽管旅途是艰辛的,但又总是挡不住石林那种神秘色彩的诱惑。于是,石林的路就越走越宽阔,越走越亮堂。
长坝和石林又像景点中的“夫妻树”一样,共有的根长在磐石上,相拥的干都沐浴在同一片阳光下。愿这对在地的“连理枝”长得更加茁壮、更加繁茂,在天的“比翼鸟”飞得更远、飞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