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克村

出版日期:2015-09-01 文章字数:4756字 浏览次数:0

阿旺克村

一、翻身解放,读书学舞

阿旺克村

1938年4月2日,阿旺克村出生在拉萨一个贫民家庭。那个时候,西藏在农奴制的统治之下,贫苦农牧民社会地位低下、生活困苦。阿旺克村从小饱尝了贫寒生活的艰辛,少年时代的他,做过牧童、伙夫、木匠、裁缝。

藏族是一个天性乐观的民族,又有着悠久的歌舞艺术传统。因而,贫苦的生活并没有泯灭阿旺克村对于生活的热爱,对于艺术的追求。阿旺克村从小就喜爱舞蹈,而他最早受到的舞蹈熏陶来自古老的藏戏。回顾起这段往事,阿旺克村说:“那时候只能在藏历的一些重大节日里,到贵族大院才能看到藏戏艺人的演出。每年的雪顿节,各地藏戏班子都要到罗布林卡演出。之后,这些艺人会到拉萨的寺庙、贵族大院演出以获得布施。每当听到艺人演出的锣鼓声,小孩子们就会马上跑出来。这些演出有的是开放的,我们可以观看,但有的演出我们只能扒着贵族大院的门缝看。”

1951年,西藏和平解放,贫苦藏民获得新生,拉萨也办起了新中国的第一所学校——拉萨第一小学。那时,阿旺克村还在拉萨河边放牧,而他放牧的河滩驻扎有解放军,他认识了一名放马的解放军战士。解放军战士教他学汉语、写汉字,并对他说:“你这么年轻,应该去上学。”于是,解放军战士把阿旺克村送到了拉萨第一小学。就这样,阿旺克村在14岁的时候开始接受正规的学校教育。

1954年,新中国成立5周年,各地派出代表到北京参加国庆观礼和演出。由于有着出色的嗓音条件和演唱热情,阿旺克村被推荐为西藏参观团歌舞团的一员。在北京,他在国庆观礼台上观看了国庆庆典,还受到毛泽东主席的接见。北京参观结束后,歌舞团还到内地各大城市进行了演出,阿旺克村为各族人民献上了自己的歌舞。

整个活动结束后,阿旺克村和小伙伴留在了中央民族歌舞团,系统学习舞蹈和文化知识。对其间的学习、见闻,阿旺克村回忆说:“那时我们的专业课老师都是全国有名的专家,文化课是在中央民族学院学习,在那里,我们有机会观看了全国各少数民族名家的表演,增长了知识,开阔了视野。我很幸运地成了新西藏首批到北京学习的舞蹈学员。”

在中央民族歌舞团学习时,阿旺克村被安排学习舞蹈。实际上,当年入选参观团,是因为他歌唱得好。在北京学习舞蹈时,阿旺克村与蒙古族歌唱家胡松华是同学,胡松华说他嗓音条件好,劝他学唱歌,每次上声乐课总是拉他同去旁听。尽管老师坚持让他学舞蹈,但那时在北京常能欣赏到一些著名歌剧,阿旺克村说自己“虽没认真学,但在环境的熏陶下,我的歌还是唱得很好”。我国少数民族能歌善舞,歌舞本来不分家,而阿旺克村同时具备歌舞两方面的素养,为他后来演出、编导提供了良好条件。

二、能歌善舞的“大忙人”

1956年,结束在中央民族歌舞团的学习,阿旺克村回到拉萨,在西藏歌舞团担任舞蹈演员。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担任了许多大型舞蹈节目的主演,而且还在舞蹈编创方面取得了突出成就。

能歌善舞的阿旺克村,是歌舞团的“大忙人”。一方面,他接连不断地参加演出,1957~1960年,他每年都要深入高原牧区和边防哨卡演出;另一方面,由于他的身型在观感上比实际身材魁梧,适合性强,因而每次演出至少会有五个他的节目,有时候甚至要演七八个。

《花仙——卓瓦桑姆》剧照

那段日子相当艰苦,他和伙伴们徒步,跟着驮着道具、帐篷、糌粑的马和毛驴,走遍了西藏。除了献上精彩的文艺节目之外,他还学会了理发、打针,只要能给农牧民送去一点温暖,他就得到一丝安慰。在下乡的日子里,他接触到了各种各样的民间艺术,为日后的独创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1959年,在新中国成立10周年之际,阿旺克村与舞伴们应邀来到北京,为首都观众献上了舞蹈《丰收之夜》,赢得了观众的热烈喝彩。他和同伴还与苏联舞蹈家乌兰诺娃等一起在人民大会堂受到了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人的接见。

1960年,作为西藏文艺界的代表,阿旺克村与藏族歌唱家才旦卓玛出席了全国第三次文学艺术界代表大会,还在人民大会堂作了《昔日的奴隶,今日的主人》的专题发言。

20世纪60年代,随着西藏社会历史的变革和西藏人民的当家做主,阿旺克村的表演生涯也随着时代巨变迈向了巅峰。大型音乐舞蹈史诗《翻身农奴向太阳》、大型歌舞剧《红旗卷起农奴戟》,就是他这一时期主演的重要作品,也是西藏乃至新中国艺术史上的经典之作。他独具风格的舞姿、淋漓透彻的形体语言以及充满激情的神形,诠释了西藏翻天覆地的历史巨变,抒发了西藏人民迎接新时代的欢欣之情,从而使他作为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代舞蹈家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舞台形象。

阿旺克村表演的舞蹈作品还有:独幕歌舞剧《热巴人的新生》,男子双人舞《觉醒》,集体舞《珞巴刀舞》《送别》,歌舞《颂家乡》,表演唱《模范家庭》,哑剧《为了学习而斗争》等。此外,他还在大型民族舞剧《花仙——卓瓦桑姆》中扮演大臣格拉旺波,这部舞剧在1984年被拍摄成了彩色宽银幕艺术片。

三、编舞作品屡获殊荣

阿旺克村不仅是出色的舞蹈表演者,还是成就突出的舞蹈编创者。在他的舞蹈艺术生涯中,编舞占有重要地位,作品屡获殊荣。

经过在中央歌舞团的学习,阿旺克村打下了扎实的舞蹈知识和技艺功底。回到西藏后的第二年,也就是1975年秋天,他参加了文化部在昆明举办的全国舞蹈编导班。在编导班的系统学习,为他以后的编导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编导班学习结束回到西藏歌舞团,阿旺克村基本上是表演、编舞两方面同时发展。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他编创的舞蹈节目有男子独舞《草原新笛》,集体舞《扎根雪山下》,双人舞《背水姑娘》,女子抒情舞《弦子舞》,以及《雪山红花》《大雁向着太阳飞》《雪山民兵》等;还和同事合作编创了《高原苹果香》《吉祥的小鹿》。其中,《扎根在雪山下》参加了全国舞蹈会演;《吉祥的小鹿》在西藏自治区文艺调演中获奖;《弦子舞》1973年获西藏自治区文艺调演一等奖,1978年还随西藏歌舞团出访北欧五国及罗马尼亚进行了演出。北京举办亚运会时,阿旺克村还根据亚运会圣火采集的题材,编排了独幕舞剧《雪域圣火之歌》。

《高原苹果香》从某种角度来说,与阿旺克村少年时代的生活密切相关,可以说是那个时候他与解放军结下的深情厚谊的艺术反映:解放军把苹果树苗种下后,狂风暴雨摧残着小树苗。有个小牧童为保护小树苗,脱下衣服包住树苗,当成自己生命一样地爱护。一位首长看到牧童如此爱护小树苗,非常感动,于是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披在了牧童的身上。最后,在牧童的努力下,小树苗受到很好的照料,都长大成材了。

《弦子舞》剧照

对于这部作品,阿旺克村这样诠释:“通过这样一个小的生活细节,就把一股浓浓的军民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透过小树苗的成长,也反映出了西藏人民对甜蜜新生活的爱护和珍惜。我的这些创作不是凭空想象,里面饱含了我对生活的体验和对人民解放军的亲人情结。”

在西藏艺术学校工作期间,学校推出的几乎每一台舞蹈节目,都是阿旺克村具体组织、编导的。1988年,在首届羊城国际艺术节和香港第三届国际舞蹈节上,西藏艺术学校应届毕业生表演了阿旺克村编导的热巴舞《欢腾》、果卓《江边的篝火》、囊玛《春天的舞步》、男子集体舞《堆谐》等节目,受到同行的广泛好评。

四、倾心教育,钟情研究

作为一个成功的民族艺术家,阿旺克村并没有仅仅沉醉在个人的艺术世界里,他敏锐地认识到,一个民族的艺术的传承和发展,关键在于人才。这使他决定做一个辛勤的园丁,全身心地为西藏民族艺术培养新人。

阿旺克村这样谈到自己的观点:“应该说,在舞蹈事业上,我尽到自己的努力了。但是仅仅这样,还远远不够。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不可能永远地跳下去,只有努力地培养好下一代人才,才能更好地将藏族的舞蹈艺术传承下去。西藏是一个歌舞的海洋,歌舞艺术在西藏是得天独厚的。只有在本地区建立一所能够培养自己歌舞人才的艺术学校,才能更好地让西藏独具魅力、独具特色的歌舞艺术得到很好的传承和弘扬。”

其实,这也是许多民族歌舞艺术家的共同心愿,只是比较起来,阿旺克村似乎更为幸运。没有等待多久,创办学校就成为自治区政府文化部门和艺术界人士的共识。1979年,西藏文化局决定创办一所艺术学校,阿旺克村接受了创办任务。

1980年,西藏艺术学校在拉萨八廓街闹市一隅的一个贵族院落里诞生了。学校创办伊始,几乎是白手起家,条件十分简陋。琴房是原本的马棚,练功室兼实习剧场则是经堂改成的,用铁皮盖的房子就是办公室、阅览室。设备之外,师资也严重缺乏,阿旺克村一个人就兼了三门以上的课程。艰苦奋斗几年之后,艺术学校的条件大为改观,有了排练厅、教学楼、外宾接待室、太阳能浴室……1982年,艺术学校迁到拉萨西郊,阿旺克村先后被任命为副校长、校长。

为了西藏艺校的学生,阿旺克村可谓费尽心思,不遗余力。20世纪80年代中期,法国一家电影公司来西藏拍摄电影,临走时送给文化厅两部雪铁龙轿车,文化厅将其中一辆送给阿旺克村当专车,可阿旺克村把车卖了,在学校临街处修了一排门面房出租,每年收入的几万元用于奖励优秀学生,改善教学设施,选送优秀学生到内地深造。如今,用这笔款深造的学生有人已成了博士。

西藏自己培养的第一批民族舞蹈艺术人才,很快就在国际舞坛上崭露头角。1988年,阿旺克村作为团长带领由西藏艺术学校应届毕业生组成的演出团,应邀参加首届羊城国际艺术节和香港第三届国际舞蹈节,学生们不畏强手,演出大获成功。香港演艺界、评论界这样评论:“来自喜马拉雅山麓的演出是今年舞蹈节中最令人瞩目的演出……观众们的心似乎倾向于西藏的表演……”

在培养人才的同时,阿旺克村还致力于西藏舞蹈艺术的研究。20多年来,他发表和宣读了多篇论文,有的还引起了一定反响。1982年9月,他以中国舞蹈家的身份出席了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资助的在北京举办的亚洲地区舞蹈专家会议,宣读论文《保护与发展民族民间舞蹈及传统舞蹈的传授方法》,并被收入《国际教科文舞蹈文库》。1984年,他出席在昆明举办的少数民族舞蹈创作会议,宣读论文《浅谈继承和发展载歌载舞的民间歌舞》。其他论文还有:《关于如何继承载歌载舞的传统歌舞艺术》《民间歌舞荟萃之地——昌都》《雪域东部的综合歌舞——热巴》《雪域东部的热巴艺术》《论西藏僜人及其歌舞艺术》《初探雪域东部民间歌舞果卓》《初探雪域东部民间歌舞“嵯”(廓嵯)的个性及发展》等。此外,阿旺克村承担着国家重点科研项目,诸如《中国舞蹈通史·图录卷》和《少数民族舞蹈史》撰稿。

1994年,阿旺克村调入西藏文联,担任副主席。他还曾任中国舞协常务理事、西藏舞协主席,中国少数民族舞蹈学会理事,中国舞蹈教学委员会委员等。

《西藏舞蹈通史》书影

1995年,阿旺克村的著作《西藏舞蹈通史》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10年之后,他的又一部著作《雪域之音——才旦卓玛传记》问世(湖南文艺出版社,2006)。

担任西藏自治区文联副主席将近7年之后,阿旺克村退休了。西藏大学艺术系聘他担任客座教授,他每周都要为艺术系的舞蹈编导班上课。不过,阿旺克村此时又有了新的愿望:“我还有一个愿望,就是能再办一个艺术学校。目前我区培养小学到中学年龄段孩子的艺术学校出现了空白,有些专业的艺术人才是需要从小培养的,特别是舞蹈演员,既然我这一生与舞蹈结缘,我希望能为它多做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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