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省委书记的到来
2002年8月6日,中共贵州省委书记钱运录在有关领导的陪同下,到梭戛生态博物馆视察。这是贵州自新中国成立以来首位视察博物馆的省委书记。
8月初,贵州正处在夏秋之交,但海拔较高的梭戛已有了几分凉意。这日,钱书记轻车简从地从贵阳赶往梭戛,而梭戛生态博物馆社区的村民们还和平常一样,该上山的上山,该下地的下地,该蜡染的蜡染,也不知道会有省里的大领导来村里。
6日上午11点过,一阵小车的喇叭声传进了村寨和资料信息中心,乡党委谭书记、乡长和徐美陵馆长迎上前去和钱书记亲切握手。钱书记来到资料信息中心,在徐馆长的陪同下首先参观了展厅,看到1997年10月23日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和挪威国王哈拉尔五世出席梭戛生态博物馆签字仪式的照片,钱书记高兴地说:“这是贵州文化建设史上的骄傲,没有独特的苗族文化,国家就不可能在苗乡建中国第一座生态博物馆,这就是贵州的文化品牌!我们一定要珍惜这块品牌,用好这块品牌。”
随后钱书记进入了大厅,大厅展示了梭戛社区的自然和文化的概况。他当即表扬了博物馆的馆长和工作人员,在村与村之间不通公路的情况下,他们开动了脚步,对社区的12个村寨的自然、历史文化以及社会、经济做了大量的调查,为苗族社区的历史文化保护做出了贡献,这种精神是值得学习的。当钱书记看到苗族精美的服装和蜡染时,赞叹不已地说:“这支生活在大山中的苗族同胞,在贫瘠的土地上不但以坚韧的毅力和智慧,世世代代生生不息,还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创造了灿烂的文化,成为中华文化大花园中的一朵奇葩。应该让他们的文化得到很好的保护和传承。”
看完展览之后,钱书记和乡党委谭书记、乡长等座谈,问及全乡的社会经济状况、全乡人口、耕地、人均收入、食粮等情况。谭书记也许是第一次和一省的省委书记面对面交谈,心里一时紧张,忘记了一些数字,如土地面积、人均收入等。钱书记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他没有继续提问,便进寨考察。先看了十栋重新加固的上百年老民居,这是苗寨的历史建筑,是列入生态博物馆文化遗产保护的一项重要工作,挪威方面在经费预算中列出了专项资金给予加固维修。钱书记将维修后的十栋民居看得非常仔细,他对屋面加一层“望板”的做法非常赞成,说这种做法可以防止老鼠从房面上打洞进入室内,使人和粮食都能避免鼠害,是生态博物馆为村民干的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钱书记走进一位村民家里,见堂屋里仅有一堆不到100斤的洋芋,便问村民:“现在你家吃的是洋芋吗?”
村民说:“还有包谷。我们这里的洋芋产量不高,个头不大,所以一年总是要缺几个月的粮。”
钱书记对陪同人员说:“一定要改变这种传统的种植技术,要搞马铃薯脱毒技术,这样不但产量高,个头也大,可以解决缺粮问题。”
钱书记走近上寨的几家茅草房,索性蹲下来不走了。他看见土墙开了很大的裂缝,透过裂缝可以看见家里挂的包谷。然后他进到屋里,一股煤烟味直冲鼻子而来,钱书记忍不住咳了几声。屋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因草房漏雨,床架上还搭着塑料布,草屋屋面有不少地方透出一缕缕光,这是老鼠在屋面打洞所致。像这样的土墙茅草房,在当地约有几十栋!
看到这些钱书记心情格外沉重,他对周边的人说:“新中国成立半个多世纪了,村民的住房条件还是如此差,我们都应该很好地反思。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还谈什么执政为民?”
8月的梭戛满山遍野都是包谷林,一片丰收在望的景象。看见长势很好的包谷,钱书记对身边的人说:“梭戛的种植技术单一,应该提倡套种、轮种,千方百计提高单位面积产量,以解决村民长期缺粮的问题。”
之后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这一带的山形地貌,然后问村长:“这里有什么经济林木没有?”
新二寨全景
“有,这里有漆树。”村长回答说。
一位寨老补充说:“我们这里还有核桃树。”
“还有什么?”钱书记盯着问。
一时间村长和寨老们无语。
钱书记实地考察完后立即现场办公,资料信息中心办公室坐满了随同考察的人员,气氛颇有些严肃。
钱书记说:“感谢挪威政府、国家文物局和中国博物馆学会帮助贵州梭戛建立了中国第一座生态博物馆,这是贵州文化建设史上的一件大事,我们一定要把生态博物馆管理好、建设好,把民族文化保护好,把优秀的民族文化传承下去。一方面,是因为建了生态博物馆才使我来到这里考察,但另一方面,不能不看到梭戛还处在极为贫困的状况之中,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我们共产党人应该让各族人民都过上幸福安康的好日子,梭戛的贫穷状况必须得到彻底的改变。建生态博物馆的目的不但是保护民族文化,同时也是为了促进社会、经济的发展,我非常赞同这样的观点。从现在起,我们必须采取积极的措施,解决梭戛苗族村民的住房问题、吃粮问题、经济收入问题、看病难问题、孩子上学问题。要改变传统农业的生产方式,今年就要搞马铃薯脱毒,要多种经营,增加村民的收入,要发展养殖业。总之,要采取各种措施,使梭戛苗族地区尽快脱贫。”
新村真美
钱书记强调说:“梭戛从今年开始,作为省委的扶贫观察点,每年都要检查一次扶贫情况。”
钱书记对六盘水市党委、六枝特区党委的领导说:“希望你们认真研究一下梭戛的扶贫问题,拿出可行性扶贫方案,付诸实施。”六盘水市党委、六枝特区党委领导当即表示,一定落实好钱书记的指示,请钱书记放心。
钱运录书记对梭戛的视察引起了各方面的关注。我写了题为《贵州省委书记视察梭戛生态博物馆》的文章寄到《中国文物报》,报社非常重视这篇报道,将其刊登在头版位置。同时,其他一些媒体也做了相应的报道。
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党委雷厉风行,是年9月初,扶贫工作队进驻梭戛。这是一个特别的工作队,不但有党务专家,还有环保、建筑、农技、经济、畜牧等方面的专家,他们对梭戛社区的居住情况、种植情况、养殖情况、吃粮情况等做了全面调查,最后拟出了一个梭戛扶贫实施方案。
方案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内容:
2003年11月3日,中共六枝特区党委、人民政府在梭戛举行了梭戛村民搬迁新居庆祝大会,新建的42户一楼一底的石结构民居排成两排,中间是一条三米宽的水泥路,这是在箐苗居住的大山之中出现的第一个“新农村”。40多户苗族村民搬进了新居,从此告别了低矮且漏雨潮湿的茅草房。室内,安放的是新床,垫的是新垫单,盖的是新铺盖,全是政府无偿赠予的。
同时,由邵逸夫援建的一所小学在“新农村”的对面拔地而起,小学为三层砖混结构,教室前面是宽阔的操场。
我应邀出席了这次新居搬迁庆祝大会。看见苗民们欣喜若狂的样子,我认为,在贵州的民族地区建生态博物馆不但是一个文化保护的概念,同时还肩负着消除贫困的任务——这就是贵州生态博物馆的特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