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信息中心的建筑设计
征地的同时,我们也在考虑资料信息中心的建筑设计。建筑设计如果不先行,会直接影响到项目的申报和经费预算。所以,开始征地工作的同时,建筑设计的前期调查工作就已经开始了。
资料信息中心建筑的设计邀请了贵州省建筑设计研究院的李多扶副总工程师来帮忙。李多扶是一位资深的建筑设计师,山东人,人们都尊称他为“李工”。早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建筑专业,20世纪60年代到贵州工作,贵州已成为他的第二故乡。他潜心于贵州的古建筑和民族建筑研究,对民族建筑情有独钟,常在工作之余和文物部门的同志深入侗乡苗寨搞建筑调查,并撰写研究文章。20世纪80年代初,他被省文物部门聘为贵州省文物保护顾问。
李工对梭戛生态博物馆资料信息中心的设计完全是无私奉献,自从和文物部门打交道以来,他就把对文物建筑的调查和维修视为己任,帮忙做的设计从没有收取过任何报酬。
1996年8月初,我陪同李工到陇戛寨做民居调查。因为六枝的气温比贵阳低,而陇戛比之六枝的气温还低,从立秋的贵阳到达陇戛时,简直是到了另一番天地,凉快极了。李工说,陇戛是避暑的好地方。
李工下乡做调查是家常便饭,他走路如风、健步如飞,一般人都跟不上他的步伐,眨眼工夫就从寨门走到了资料信息中心的选址地。李工看了看这块已选定的地,建议在其前后都加堡坎。因为这块地面积不到3亩,要摆放400多平方米的建筑,所剩空间不多;而右边的“神山”一寸地也不能动,要保护好“神山”的自然生态;左边的土山是村民的庄稼地,它是农耕文化的载体,也不宜动。所以,只有前后向外扩建石砌堡坎,将用地面积增至3亩,才可以扩大资料信息中心的场地面积。
木结构建筑外观
我向李工提出,资料信息中心在建筑的式样和用材上都须与村寨建筑保持一致,以免破坏整个陇戛寨的环境风貌。李工非常赞同,他认为,该建筑应是对村寨传统民居建筑的移植,它的意义在于就算村寨里的传统民居消失了,这组资料信息中心的建筑仍然存在,它将成为传统民居营建技艺的展示和传承。
进入寨子后,李工对木结构、夯土墙和石墙等三种类型的民居都做了调查,特别对上百年的传统民居做了详尽的调查。他认为这些民居建筑的梁架结构、装修和门窗不但反映了梭戛箐苗的历史,而且蕴含着传统建筑工艺技艺。箐苗民居的平面布局与黔西北的汉族民居完全相同,分明、次间,明间有约3米长、80厘米宽的“吞口”,不同的是它的屋面、装修以及门窗部分。让李工感到迷惑的是,它屋面的坡面比较平缓,按道理,这样设计的屋面应该是瓦屋面,但为何是茅草屋面呢?是否最早盖的是瓦,后来因买瓦困难而变成了盖草呢?徐美陵馆长找来几位年纪大的老人请教,都说这里从来都是盖草,没有见过一块瓦。他又找来锄头在民居的周围刨了一阵子,也没有见到瓦的残片,然后看那些夯土墙的屋面,同样也很平缓,一时也难以找出答案。李工对着这些屋面画了一个草图,简单几笔就勾勒出了这些民居建筑的基本轮廓。李工指着草图说,如果资料信息中心的建筑是采用草屋面的话,那么水步就要提高。然后他又画了一张屋面两坡角小的图,指着图说,这样的屋面在下雨时,水就流得更快些。他只是从快速流水的角度做了改进,并没有影响屋子的形象,屋子的视觉效果反而显得更挺拔和精神。
李工对木建筑的装修很感兴趣。陇戛寨的木建筑民居都是横装板,他说这就是黔西北苗族民居装修的风格,与黔东南苗族民居迥然不同,这种装修的最大特点就是工序简单而房屋坚固。最后,他决定采用这种装修工艺。
李工给门窗的结构和工艺都画了图,两次间开的门其上为半圆形,民间称之为“月亮门”。旧时汉族地区大富人家的住宅就有这种做法,由此可见,各民族在建筑文化上早有交流和借鉴。
为了对梭戛箐苗社区的建筑做一个全面的了解,李工又提出再到几个村寨做调查。这几个村寨的建筑形式与陇戛基本相同,没有新类型的民居发现。调查一直搞到天黑。
两个月之后,梭戛生态博物馆资料信息中心的设计图已全部完成。这个设计图一共有六十多张子图,分为三个部分:一是总平面图;二是结构图;三是部件的放大图。从总平面图来看,三组建筑均在一个平面上,坐东向西,面向陇戛寨。但平面布局没有用对称手法,这是出于与村寨民居的布局相统一的考虑。三组建筑的平面为阶梯状,非常有限的用地在三组建筑的组合下显得非常的开阔,在局部的不对称中求得了整体的大对称,即以右边的“神山”和左边的土山为两翼,在距离新寨门最远一组建筑的正大门定出一条中轴线,这条中轴线长有60多米,具有强烈的透视效果,平中出奇,让人不得不佩服。最让人感到高兴的是大门的设计,因为它非常形象地突出了长角苗的头饰。大门是以两根石柱为门框,其上横着的那根犹如梭戛妇女头上戴着的木角,两端略往上翘。这是一根放大了的木角,很有象征意义,达到了画龙点睛的艺术效果。
房架为石木结构,构架全系穿斗,石墙为防护墙,外墙上灰,仿土墙颜色。每栋房屋面阔三间,明间带“吞口”,次间为“月亮门”,小格子窗。屋面为“两坡水”,水步较陡,易于排水。为了便于冬天取暖,地下设计为地炉,这是借鉴了东北烧炕的原理。
李工的设计图送到北京苏东海先生那里去审定时,得到了极高的评价,苏东海先生特地要我转告李工,向他高水平的设计表示诚挚的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