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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杰斯特龙先生的学术报告
所属图书:《大山中的箐苗寨:梭戛》 出版日期:2015-08-01

约翰·杰斯特龙先生的学术报告

报告会上,约翰·杰斯特龙先生着重论述了生态博物馆的理论要素和实践经验、发展历程和冲突矛盾、主要功能和人员职能等内容。这些内容都是通过幻灯片进行展示的。

约翰·杰斯特龙先生认为,任何一种观念都需要把两个基本点——理论和实践联系在一起。那么,从理论上讲,生态博物馆的基本理念就是:人民不应该从他们所处的环境中分离出来,他们应该有足够的权力在自己本民族文化遗产的基础之上,创造自己的未来。从这样一种理论出发,其所引导的实践必然导致生态博物馆和传统博物馆的差别。不可把人排除在外的建馆理念使得生态博物馆是动态存在着的,它并不是对终结文化的展览,而是延续文化发展的一条纽带。出于科学研究和其他方面的原因,传统博物馆确实必要,所以,生态博物馆并不排斥其他博物馆,而是将博物馆这样一个概念置于更广阔的社会联系之中。生态博物馆的理论和实践已经有了25年的历史,它的存在对于多数在统治地位文化包围之中的少数民族及其文化精华的保护和延续,是具有重要意义的。约翰·杰斯特龙先生认为,少数民族当中的精华同样是世界文化遗产的一部分。比如挪威的人口大约有400万,这400万人口相对于整个欧洲来说就是少数民族;同时,在挪威北方也生活着挪威的少数民族,人口大约只有3万。无论是挪威文化,还是挪威少数民族文化,这对于世界主流文化而言,都是极其珍贵的。从国土面积和人口数量上说,挪威与中国的情况并不一样,但却面临着共同的问题,即文化发展和文化进步对于传统文化的侵袭和影响。其实,这个问题无论在世界哪一个角落,哪一个国家,都是一样存在的。

生态博物馆的概念出现在20世纪70年代初的欧洲。它的出现是与欧洲当时一种非常有名的运动——“如何看待人类的未来”联系在一起的。在当时,虽然不能把它当做一种新的知识,但是,它至少带来了这么一种新的观念——人类对地球资源的使用应当是有限的。20世纪70年代初以前,对于人类资源的有限性,西方工业化还没有考虑进去,随着生态意识的不断觉醒和对生态问题的不断认识,一些有关的词汇终于被引入到博物馆的概念中来,这是一种概念上的借用。比如“ECO”这个前缀词就被运用到了许多领域,在博物馆前加上这么一个前缀词,就变成了“生态博物馆”。

在西欧,一种观念至今存在着,就是博物馆服务的对象主要是上流社会,是高雅人士。这种传统的、不好的观念,主要从两个渠道反映出来:一是博物馆收藏的藏品,更多的是那些精美的、高质量的艺术品;二是博物馆的观众,主要还是那些所谓的文人雅士,即上流社会。与过去这种传统观念和这种传统博物馆的实践相反,生态博物馆的诞生是为了使博物馆有更广泛的社会含义和社会行为。这种观念的开发者或者说是创造者,是两位法国人——雨果·戴瓦兰和乔治·亨利·里维埃,他们都曾在国际博物馆学会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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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博物馆概念的诞生、扩大,离不开以下几个关键词:当传统博物馆讲到藏品时,生态博物馆所指的是遗产;当传统博物馆讲到博物馆的建筑时,生态博物馆所指的是社区所包括的所有区域;当传统博物馆讲到观众时,生态博物馆所指的是社区的居民;当传统博物馆讲到科学知识时,生态博物馆所指的是一种文化记忆;当传统博物馆讲到科学研究时,生态博物馆所指的是公众的知识。从上述传统博物馆与生态博物馆关键词的比较中不难发现,生态博物馆比传统博物馆有着更广泛的含义,是不能够包含在传统博物馆的范畴之内的。

约翰·杰斯特龙先生指着幻灯片说,当大家看了这些幻灯片以后,就会感觉到刚才所讲的那些内容并不是在天上漂浮的东西,它也可以落到地上。

于是,约翰·杰斯特龙先生顺着幻灯片分别介绍了欧洲早期的生态博物馆实践——位于法国巴黎近郊的一个工业小镇,挪威北部的一个渔业生态博物馆,以及挪威南部的一个冶矿社区。

欧洲最早的生态博物馆的实践,是法国的一个工业小镇,位于巴黎以南约400公里处。这个地方的文化是与当地煤矿工业、冶金工业连在一起的。当时的巴黎,多数博物馆主要为艺术精品服务,大家所熟悉的罗浮宫博物馆和其他博物馆都属于这类。所以,在这种博物馆气氛中,建立起一个为工人阶级服务的博物馆可说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这个工业社区的面积大约为500平方公里,人口四五万,整个社区被作为一个生态博物馆保存下来。幻灯片上展示了这个生态博物馆社区的不同部分,有资料信息中心,工厂的旧址,一条小街和小街上的建筑。这些建筑建于19世纪早期,是煤矿工人居住的地方,建筑复原后,现在仍有人居住,房子里还有一个小型的展览。

约翰·杰斯特龙先生强调,在一个生态博物馆中,一定要把社区文化作为一个整体完整地保存下来。同时,在整个文化遗产当中,又要选择一部分做必要的解释,使来参观博物馆的人确实能够了解这种文化遗产。过去对于文化遗产的保存,通常是由一些专业部门对文物进行保护,但是这种保护是和大众无关的,所以,有关文化遗产的信息很少能被传播出去。而生态博物馆则能把保护和传播有机地结合起来,生态博物馆不是一个建筑、一间房子,而是整个社区。

接着,幻灯片展示了挪威北部的一个渔业生态博物馆,以及位于挪威南部的另一个冶矿生态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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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这些幻灯片,约翰·杰斯特龙先生展示了生态博物馆所保护和传播的内容既包括自然的遗产,也包括文化的遗产,证明了生态博物馆是自然、文化两种遗产的结合。因此,生态博物馆应该把自然和文化遗产作为一个整体传播给我们的子孙后代,而不应该把这些文化精品从这个自然的原有环境中搬走。

约翰·杰斯特龙先生展示了传统博物馆的元素和生态博物馆里的元素,以最生动的图片向与会者论述了他们之间的不同。比如说,传统博物馆的元素有建筑、藏品、博物馆学者、观众等,它的价值体现在有多少观众来看这个博物馆。而生态博物馆则不同,它是依旧在发展着的展区,有其文化主体继续在延续和保护当地的传统文化,它是活的“教科书”。

接着,约翰·杰斯特龙先生以位于葡萄牙里斯本附近的一个生态博物馆为例,指出生态博物馆主要包含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方面是对社区文化进行全方位的保护;另一方面是要有一个资料信息中心,把有价值的信息资料储存起来。比如说一些年长的人,他们本身就是一本活的“史书”,如果不把他们现在所知道的历史记录下来,那么随着这些老人的逝去,历史就会中断。资料信息中心就用来储存这些资料和一些需要被储存的工艺品。

针对此,约翰·杰斯特龙先生又举了挪威的一个生态博物馆的例子。那里的信息中心是建在过去的一个奶制食品加工厂里面的,其含义就是这个博物馆是面向工人阶级的。因为这个社区有着非常久远的工业历史,工人和以工人为代表的工人文化是这个社区的主要特色。为了传承文化遗产,这个博物馆每年都要出年鉴,年鉴作者几乎占了社区人口的四分之一。这些出版物对社区公众知识的传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除了对人文文化进行保护外,对自然环境的保护也是生态博物馆的重要工作之一。博物馆工作人员要做大量的社区房屋维修工作,同时也要说服房屋主人保护、维修好自己的房子。

约翰·杰斯特龙先生进一步强调,在生态博物馆这个概念中,社区的人民是保护其文化特性的最大获益者。一方面,社区的人们在保护自己文化特性的时候,很大程度上提高了自己的文化自豪感,这有利于树立民族自尊心和荣誉感;另一方面,社区人民对自身传统文化的保护和发展也为外来参观者提供了学习、了解另外一种文化的机会。所以,可以将生态博物馆和旅游业联系起来,带动当地经济发展,提升社区居民的生活水平。在当今社会,对文化遗产的保护和旅游业的发展经常会发生冲突,而生态博物馆就是在强调人们的文化个性和文化自豪感的前提下,推动自身文化和外界文化的交流,从而促进旅游业的发展。

约翰·杰斯特龙先生拿着一本丹麦的导游手册说,册子的封面上印有丹麦各个不同的遗址,里面的内容和照片非常吸引人,它向人们展示了这些遗址的地理位置和特色等。内容看似零散,但如果把这些零散的内容联系在一起,就会得到这个地区全面的文化和自然景观的综合知识。

从上述这些可以发现,各种背景下人们的价值观念、文化观念、传统观念的交流,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各个不同时期不同价值观的交流融合,往往是推动文明进步的重要力量。作为博物馆人,我们经常跟过去打交道,仿佛是站在历史的尽头,久而久之就容易犯这样的错误——既然我们是站在历史的这一端,那么在我们以前的是历史,在我们以后的就不是历史了。事实上,博物馆工作人员应站在历史的中间,而不是站在历史的终点,我们的责任是站在历史与未来之间,把历史和未来联系起来。

最后,约翰·杰斯特龙先生以一张图向大家展示了他对生态博物馆所做的总结。这张图有四根箭头,分别指向经验主义和政治、文化和道德、经济领域、专业化和科学四个不同领域。他说,可能在座的各位主要是对某一个领域感兴趣,比如专业化或科学、文化或伦理道德,也可能是对经验主义哲学或者政治,或者是经济领域。而作为一个博物馆工作人员,则应该将这四个领域都考虑进去。他认为,对这四个领域的考虑并不需要完全平等一致,许多博物馆工作者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正如某些政治家不愿意从经验主义领域或经济领域这个角度走出来一样。作为一个社会人,每个人都会在这四个领域找到自己的位置,并在这四个领域发挥各自的作用。生态博物馆要做的,就是对各个领域给予一定的帮助,尽量使四个领域融合在一起,从而对一个文化区域进行整体保护。

约翰·杰斯特龙先生认为,生态博物馆从它诞生的那一天起,就应该考虑到经济问题,就是考虑到社区人的衣、食、住、行等问题,只有把这些因素都考虑进去了,与老百姓生活真正地联系在一起,才能得到政府的支持。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可能会引发一些非常复杂的问题,这就需要博物馆的建设者们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去解决。总而言之,生态博物馆讲述的不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故事,而是在讲述着一种生活。

约翰·杰斯特龙先生说,他所讲的这些内容,都是他自己的经历,希望这些内容大家能够理解。他认为这次到贵州是一次非常激动的旅行,他终身难忘。所有人都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少数民族有如此珍贵的文化和宽广的胸怀,中国人有如此高超的组织工作能力,生态博物馆肯定能在中国取得成功!

大山中的箐苗寨:梭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