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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思
所属图书:《记忆乌江:乌江人散文选》 出版日期:2016-10-01 文章字数:901字

乡思

半路上的苦丁茶

身居低处的河流,仿佛随时光倒流到了高处,硬是将山里的乡亲与山外的世界隔离开来。这条河,就是乡亲们不知不觉已将其纳入故土范畴的岩头河。现今他们说起自己的出处,总是一句时新的口头禅“岩头河大桥上面的”。

幼时,我曾无数次跟着大人下坡、上坎,到河对岸附近的许家坝赶集。其情其景大多不复记忆,唯一忘不了的是,酷暑时节的场天,半路上总有人烧了开水,放上一些苦丁茶叶,以几分钱一杯的价格出售,让人解渴。因家穷,我上街大多是“赶望望”,或者就是卖一些五贝子、桃仁之类筹学费。那时,我肯定没喝过这冰凉的苦丁茶。

一桥飞架,原路荒草萋萋。那不知其味的苦丁茶,如今是融入了城市的开水,还是沉浮于山野的冷风?

院坝篱笆

老屋背靠一山,前面是宽宽的坝子。在被水泥硬化之前,一条篱笆将其一分为二,里边是名副其实的院坝,外边则是菜园。

如果时间倒溯20多年,我或许正站在矮矮的阶沿坎上或空空的坝子里,与一棵另类的菜苗,共享着头顶的一片阳光。空中当然有麻雀之类的鸟儿飞过,笑看坠落在一池阳光深处的物事。也许,它们怎么也不会知道,实际上并不需要篱笆阻拦的我,只因眼前的菜园,被排斥在了一片生机之外。

后来,菜园退到后山,篱笆变成一缕缕炊烟老去,流逝在现实的背后,所有的泥土也隐藏在目光的背后,整个坝子敞亮起来。我多次置身其中,虽然仍靠近大自然,但我和老屋明显又多出了一些距离。曾整天游玩其中的小女儿,越想翻找出过往,尘埃却越是剧烈起飞。

葵花秆的隐秘

村子的路没有灯,夜间就像一根根小小的面条,被黑暗一口吃掉。

此背景下的母亲,自然成了盲人,需要一线光做拐杖,才能稳住行走的身子。而她的这线光,不是来自街上出售的电筒,只是一根根葵花秆。秋收过后,她首先将生葵花秆成捆地深埋于烂泥中浸泡,一段时间后,又取出来一根根分列于田埂让烈日暴晒。重现天光的这些葵花秆,仿佛被黑暗压抑得太久了,一旦着火,就光芒四射,不易熄灭。

有了它,母亲夜里走东串西,整个村子,来去自如。这照亮夜空的火把,也照亮葵花秆当初在地里的姿势,顺便也照亮了它一生隐藏的秘密:夜晚,它是母亲的拐杖;白天,它其实是太阳的拐杖。要不,从早到晚,太阳怎么老是沿着它指引的方向行走?

记忆乌江:乌江人散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