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登录

目录

从先民风俗看宋氏文化的多元性与包容性
所属图书：《水东·洪边宋氏——贵州大土司历史文化探寻》 出版日期：2012-12-01

从先民风俗看宋氏文化的多元性与包容性

从史料记载来看，水东地区土司政权的统治者的水东宋氏，他们的祖先并不是当地的土著民族。他们所管辖的水东地区百姓的先民，也不完全是当地的土著民族，也有不少是从外地迁徙而来的客籍人。就少数民族而言，也有十余个不同的民族。加之，由于历史的原因，如，不同民族之间相互通婚所形成的民族同化、民族异化等，从而导致族属的变化。因此，我们很难说清楚水东地区的民俗文化到底是属于汉文化，还是属于土著的本土文化。我们只能根据史料的记载，将水东地区古代先民各自不同的风俗习惯、民俗文化现象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让读者、专家学者去分析、去评价。

万历《贵州通志·风俗》篇对水东洪边宋氏亲领的水东等九个长官司的风俗是这样记载的：悃朴少华，至道尤易。本司隶籍人民，多来自中州（即中原）风声气息，一如中华。文教丕振，四礼多用朱氏，向意诗书，人才济济辈出。风气和平，土壤饶沃，冬不祁寒，夏无盛暑。不喜争讼，乐于恬退。小民畏法，以恬退不争为贤。集场贸易，贸易以十二支（地支）所肖为场。附郭兔、猴、鼠、马四场。土著诸夷，种类不同，俗上各异。曰罗罗者，即古乌蛮，亦有文字，类蒙古书。土司奉上行易，土字示其民人深目、长身、黎面、白齿，男子不冠，绾髻去须，女披发，短裙，俱戴笠，荷毡，配刀箭。羊皮腰束一韦，素名戴抱索。得食以器盛之，众环坐地上，操一木杓，从长至少，传递取食。信巫，尊为鬼师。病则以以羊革裹之，汗出即愈。其贵者，死则集千人被甲胄，驰马若战，以锦段毡衣裹死者尸焚于野，招魂而葬之。名曰火葬。张盖其上，其期会交贷，无书契，伐木刻重信约，尚盟誓。凡有歹则剁牛抚谕，分领片肉，不敢复背约。曰宋家者（《贵阳府志》中说的“宋家苗”），其始中州裔，久居便徼，而衣冠俗尚颇同华人。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其于亲长，亦知孝友。曰蔡家（《贵阳府志》说的“蔡家苗”），与宋家杂处，风俗亦颇相类。故二氏为世婚。曰仲家，多楼居，好衣青衣。男子戴汉人冠冒，妇女以青布一方裹头。着细褶青裙，多至二十余幅。腹下系五彩挑绣，方幅如绶，仍以青衣袭之。其语言唔咿。居夜食鱼物而禁鸟兽之肉。婚嫁则男女聚饮，歌唱相悦者。然后论姿色妍媸，牛马多寡为聘礼。疾病不服药，惟祭鬼而已，卜用茅（茅人）或铜钱、鸡骨。通汉人文字，以十月为岁首。曰龙家，绾髻，白布束之。妇人亦有绾髻，皆以白布为衣，亦用汉人文字，以七月七日为祭先祖甚敬。曰竹龙家，其俗与龙家同。但妇人以布作冠，形如马镫，加于髻上，以金木或骨角为长簪焉。曰红花仡佬，男子莪不着冠，全身作汉人之服饰，语言侏离。妇人以毛布染红作裙，谓之桶裙。曰花仡佬，同红仡佬。但裙用五色，故云花仡佬。曰东苗，男结髻，着短衣，色尚浅蓝。首以织花布条束发，妇着花裳，无袖，能遮覆前后而已。裙亦浅蓝色，细褶仅蔽其膝，其俗，婚礼男女相聚歌舞，名为跳月。意相悦者为婚，初不较其财，逮至一年，方遣人请之，虽死亦不置。曰西苗者，俗同东苗。曰紫江苗者，性犷恶，好杀，饮食粗秽，余俗与东、西苗同。

也就是说，在水东洪边宋氏亲领的十长官司辖地内，居住着来自中州的土人及被称为“乌蛮”、“宋家”、“蔡家”、“龙家”、“花仡佬”、“红仡佬”“东苗”、“西苗”等不同民族的先民。他们的依着、头饰、服饰、生活习惯、风俗习惯，既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

万历《贵州通志·风俗》对新添卫（今贵定县）所辖的新添长官司、小平伐长官司、把平长官司、丹平长官司、丹行长官司境内先民的风俗有如此的记载：“俗尚俭朴，讼寡盗息。旧人善俗，旧人迁自中州，多读书，尚礼（即崇尚礼仪）。男女有别，土夷异俗。曰土人者，属新添司附郭。土官与卫人间通婚姻，岁时礼节渐染华风。曰苗人者，属小平伐司。男人被草衣短裙，妇女穿长桶裙，绾髻。语言莫晓，出入执枪，祭鬼杀犬。男妇围土炉，死以木棺瘗。曰仡佬者，属把平司。服饰丑恶，绾髻。出负标刀，婚嫁用猪羊。棺用长木桶，葬多路旁。曰蛮人者，属丹平、丹行二司。性犷戾，出入带刀弩。男子草蓑衣，妇女被花短裙。以捕猎为生，丑、戌日为场。十月朔日为砍牛祭鬼为乐，葬亦杀牛、歌舞。”

从以上记载中，我们可以看出：新添长官司境内居住的土人（旧人），他们的祖先是从中州迁入的，当地的土官（即土司官员）与卫人（即明代的军屯、民屯、商屯者）通婚，于是，岁时礼节便渐染华夏民族的风俗。当地出了土人、土官、卫人，还居住着苗族、仡佬族、布依族的先民，他们在服饰、发型、性格、风俗习惯、生活方式等方面，都有着各自不同的特点。

居住在龙里卫大平伐司、小平伐司境内的先民，其风俗为：“土瘠人稀，俗尚俭朴。习俗淳古，不事浮靡。卫人多楚、越、吴间之裔。土著夷民，种类不同，俗尚亦异。曰东苗，性熟而厉。男子科头赤脚，妇人盘髻，长簪；男用土锦，无襟当，服中作孔，以首纳而服之。别作两袖杂缓海，照铜镜，緑、青、白珠为饰。春月以木为神，召集男女，祭用牛酒，曰木马鬼，老坐饮之焉。傍，未婚男女俱盛饰衣服，吹笙唱歌旋马跳舞，谓之跳月。婚聘以马牛为财礼，及娶归，男家父母杀鸡占卜以O之。曰西苗，男子椎髻，上插白鸡毛。白布短衣，男女以00布衣，首饰海0青白小珠，婚娶亦跳月。买牯牛善触者，召亲戚击铜鼓斗牛于野，已而杀牛以祭鬼，与众食之。以牛角授子孙，曰某祖某父食牛死矣，以誇其富贵焉。”

《贵阳府志》载：花苗，在大塘者居各土司地，在广顺者居从仁里，在开州者与汉人零星杂处，在贵筑者亦与汉人零星杂处，在贵定者居甲惹、摆浪、摆金、摆阿等寨，在修文者与汉人杂处于四里。衣用白布缉条以织，无矜扣，而纳诸首。男以青布裹头，妇人敛马鬃尾，扎发为髲（假发）大如斗，笼以木梳。裳服先用蜡绘花于布，而后染之，既染去蜡则花见（即蜡染布的制作过程），饰袖以锦，故曰花苗。跳月以孟春，植冬青树于跳场，缀以野花，名曰花树。男女皆艳服，吹芦笙踏歌绕树而舞，名曰跳花。男女以巾带相易，谓之换带。然后通媒妁，聘资视女之妍媸（面貌丑）而盈缩。女嫁数日即回母家，谓之坐家，生子然后归。丧则以死者衣服向屋角，呼之曰复屠牛，召戚友各携酒肉以为膊，环哭尽哀，葬不用棺，敛手足而瘗之；卜地，以鸡子（鸡蛋）掷之不破者为吉。病不服药，惟祷于鬼，宰牲磔（分裂牲体以祭神）鸡，往往破家，终不悔悟。以六月为岁首。其性憨而畏法，其俗陋而勤，男子力耕，妇人织麻为业。

青苗，在府属者居麦西、中坝、芦塘诸寨，在长寨者居板虫纪堵诸寨，在定番者居满强、谷把水牛诸寨，在罗斛（今罗甸）者居母运、罗赖、芭羊、罗路诸亭，在贵筑者散处四境与汉人杂居，在龙里者居羊场司之元保、谷大、关口诸寨，在贵定者居安比、菜田诸寨，在修文者与汉人杂居。衣尚青，男子顶竹笠、蹑草履，出入必佩刀，妇人以青布制如华巾蒙首，衣上及腰，裙掩膝。娶妇以跳月，与花苗同。丧葬、结婚俱以牛为礼。病不服药，惟祈鬼信巫。在长寨者，性畏病，一人有病，则合寨入山避。通晓汉语，性强悍好斗，然犹知畏法，不敢为盗。

仲苗，在开州、龙里、贵定、贵筑、修文者，均散居四境，亦与汉人杂处。有黄、文、班、莫、柳、罗、龙诸姓。男子皆薙（剃）发，以青布裹头，衣服与汉人同。妇人以花布蒙髻，细褶长裙，多至二十余幅，拖腰短衣，以蔡一幅若绶，仍以青布袭之，性勤于织。以十二月为岁首，敛牛、马、鸡、犬骨，以米糁（煮熟的米粒）醅（过滤的酒）和之作（制作醪糟酒），至酸臭为贵，称富积者则曰“贮醅几世矣”。婚姻皆以苟和，每岁暮春集于跳场，用彩布编为小毬（球），谓之花毬，视所欢者掷之，奔者不禁。聘用牛，以姿色定其多寡，多至三五十头。丧以屠牛，以大瓮饮酒，执牛角灌饮，或至醉死。主人不食肉，止啖鱼虾。葬用棺，以伞盖墓上，期年而焚之。祭用枯鱼。岁首，以铜鼓为欢。土人或掘地得鼓，即以为诸葛所遗，富者不吝价值争购之。

蔡家苗，本蔡国之后，战国时从庄蹻迁此。在府属者居养龙司及青岩、桐木（今桐木岭）、开花诸寨，在贵筑、修文者与汉人杂居。男子制毡为衣。妇人以毡为髻，以青布若牛角状，高尺许，用长簪绾之，短衣长裙。翁媳不通问。居丧三月，不食米肉，惟饮稗粥，犹存古礼。宰牛畜，聚亲族跳舞，名曰做嘎。往时夫死，以妇殉葬。妇家抢去乃免，今此风已革。且其种人通汉语、知文字，守礼法，勤耕织，杂汉人中多不能辨矣。

宋家苗，本汉蜀中大姓，武侯征蛮时，率其部世为令于此土。唐时有宋某者封为资阳公，明贵州宣慰同知（应为宣慰使）即其裔也。通汉语，知文字。男子帽而长矜，妇筓（古代盘头发用的梳子）而短襟，将嫁，男家遣人迎妇，妇家则率亲戚棰楚（古代打人的用具）之，谓之夺亲。妇既归，明旦，进盥于姑，男女燂汤以沐，三日而罢。丧葬，饮疏水二十一日，封而识之，若马鬣。男女勤耕织，知礼畏法，近多读书，有附学生员者，与汉人无别矣。

仡佬，有花、红二种。在府属者居白纳正、副二司、骑龙、甲斗诸寨，在修文者散处各里。衣红布曰红仡佬，花布者曰花仡佬，各有族类，不相婚姻。男子盘顶椎髻，女着布衣裙，系布带。死则敛以棺木不葬，置岩穴间，或临大河，不施蔽，盖树木主于侧，曰家亲殿。屋宇去地数尺，架以大木，上覆杉叶如羊栅，谓之羊楼。其人强悍，善奔走，喜报恩，得人片肉卮酒，即捐躯与之，今此风亦渐革矣。

山苗，居长寨克孟、牯羊二枝，故又名克孟牯羊苗。亦有居广顺者，择悬崖凿而居，不设床第，构竹楼梯上，高者或至百仞。耕不挽犁，以铁镈（锄田去草的农具）发土，耰（农具名）而不耘。男女　笙而偶。生子免乳则归其聘财。亲死不哭，笑舞浩歌，谓之闹尸，明年闻杜鹃声，则举家号泣，曰：“鸟犹岁至，亲不复矣。”

谷蔺苗，惟定番州有之。男女皆短衣，妇人以青布蒙髻，工纺织，其布最精密，每遇场出市，人争购之，谓之谷蔺布。男子性剽悍，善刺击，出入必挟枪弩，诸苗皆畏之，近日此风泯矣。还有紫薑苗、骨里苗、黑倮罗、鸭子苗、仡当苗、仡兜苗等，其风俗大同小异。

八番，在定番州。衣服与汉人同。其俗，男子在家逸处。妇人直项作髻，日则耕获，暮则纺织，其操作甚苦。获稻连秸储之，刳木作臼曰推塘，每临炊，始取稻把入臼，手舂之。以寅午日为市。宴会击皮腰鼓以为乐。以十月望日为岁首。葬不择地，夜静出之，谓不忍使其亲知之云。今已变为汉人。

蛮人，在丹平、丹行二司。男子衣草蓑，妇人著花短裙。丧葬杀牛歌舞。以十月朔为大节祭鬼，以丑戌日为场期。惰耕作，喜渔猎，性犷悍，出入必带刀弩。今割属都匀。

土人，贵筑、广顺、贵定皆有之，与军民通婚，岁时礼节俱有华风。男子有贸易者，妇人力耕作，种植时田歌相和，清越可听。岁首则迎山魈（动物名，猴科），逐村屯以为傩，击鼓以唱神歌，所至之家皆饮食之。今已变为汉人。

从以上史料记载中我们可以看出，明代，在水东宋氏所领的水东地区（十长官司、十二马头），居住着十余个不同民族的先民。作为土司政权的统治者土官和他们所治下的土民，也并非地地道道的土著民族，有不少都是在秦、汉、唐时期从外地迁徙而来的。由于居住的时间长了，便成了当地的土人。即使是流官所治的卫、所、屯、堡、哨里居住的客籍人，他们并非来自同一个地方，而是来自于各个不同的地区。龙里卫大平伐司、小平伐司境内所居住的“东苗”和“西苗”，他们的衣着打扮、生活、风俗习惯也是各不相同的。他们在长期的生产、生活、征战及贸易往来等活动中，既保持着本民族各自的民俗文化特点（如婚姻、丧葬、节日等不同习俗），又借鉴、吸收其他兄弟民族的先进生产技术和先进文化，各自都在随着时代的进步而不断发展、共同进步（如，在生产生活方式、文化教育、民居建筑、衣着打扮等方面，逐步趋于相近和相同）。在长期的历史进程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通汉语，知文字。男女勤耕织，知礼畏法，近多读书，有附学生员者，与汉人无别矣。”因此，我认为，水东地区的民俗文化既是多元的，又是相互包容的一种地域文化。

水东·洪边宋氏——贵州大土司历史文化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