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登录

生育
所属图书:《琴瑟:黔北婚育文化漫说》 出版日期:2017-12-01 文章字数:14015字

生育

人类繁衍,是靠生育来维系和完成的。因此,毫不夸张地说,古今中外的各个民族,在社会历史发展的不同阶段,都将生儿育女当作了人生的头等大事,最被关心也最被重视,并衍生出许多的繁文缛节,也形成了许多的文化禁忌。而对待生育的观念和态度,往往受社会的影响和时代的制约。一直以来,黔北百姓和其他地区民众的传统观念一样,崇尚“四世同堂”“儿孙绕膝”“家大业大”,所以有“养儿防老”“养老送终”“早生儿子早享福”的说法,普遍存在早婚早育、多生多育的现象。

全家福(苏涟摄)

不可否认,计划生育作为一项基本国策,执行多年来,确实达到了控制人口增长的预期目的,有效地遏制了中国人口的急剧膨胀,但随之而来的各种社会矛盾也日益凸显,如男女比例失调、家庭结构脆弱、抗风险能力差等,特别是人口老龄化问题严重。大多数人都相信“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最惧怕的是“断子绝孙”,最期盼的是“养儿防老”,最快乐的是“含饴弄孙”,最重大的使命是“传宗接代”。在人们心灵的最深处,有一个恒久不变、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那就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世代传承,孩子寄托着他们生命的全部价值和意义。

基于此,许多传统的婚育观念和现代的生育理念都在不同程度地影响着人们,相互包容,并行不悖,既显示了传统观念的强大力量,也显示了现行政策的深入民心。

有喜

以忠孝为重的中国文化最是讲究上慈下孝。民间俗语曰:千孝赶不上一顺。意思是说,再怎么孝顺的行为,都不如顺从老人的意愿。所以,“听话”“孝顺”既是对子女的简单要求,也是最高评价。那么,顺从千百年的传统思想,也就顺理成章,理所当然。于是,延续香火传宗接代,就成了中国大多数夫妻的必修课,成了终身为之奋斗的神圣使命。

和中国绝大多数地区一样,黔北民间也把女子怀孕称为“有喜”或“得喜”。此时,孕妇生理上和心理上都会产生一系列变化,特别是在妊娠的早期,即怀孕的前三个月,大多人会出现比较强烈的妊娠反应,如随时随地的恶心、干呕,或规律性的“晨吐”,或突发性的某种强烈而怪异的食癖,呈现出一种违背常规的“病态”,这种妊娠反应就是通常所说的“害喜”“害喜病”。

民间有种说法,如果孕妇特别想吃某样东西,但因季节不对,或因太过刁钻而吃不到嘴,就会影响胎儿的发育,因为这是腹中胎儿的需要,最明显的证据是孕妇眼里有“萝卜花”和脸上长“蝴蝶斑”,这也是人们鉴别胎儿性别的根据之一——都说女儿“打扮”娘,所以,怀女孩的孕妇会变得越来越漂亮,而且脸上不长斑,怀男孩的才会长斑。其实这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人们还是喜欢根据孕妇的某些外在特征,来猜测孩子的性别。过去,生男生女对一个家庭、一个家族至关重要,特别是对一个年轻媳妇在夫家的地位至关重要。因为有一种民风叫约定俗成,有一种传统要共同遵守,千百年来,民间早已达成共识——新媳妇娶进门,如果头胎生个儿子,这叫“抬娘子”,新媳妇在婆家的地位瞬间提高,以后无论生男生女、生多少,其特别的地位都已奠定,任谁也无可撼动;若生个丫头,全家人难免失望,连娘家也捎带着脸上无光,直到她生出个儿子,情况才会从根本上逆转。

当然,如今许多观念都发生了质的转变,生男孩固然欢天喜地,生女孩也一样可喜可贺。在农村,无论行走在田间地头,还是穿梭在房前屋后,都有各种宣传标语:“计划生育好,男女都是宝”;“男孩女孩都一样,女孩也是传家人”。而在人口密集的城镇地区,重男轻女现象基本不存在,不只是老话说的“女儿是爸妈的贴身小棉袄”,更有新民谣、微信朋友圈里的段子:“女孩是招商银行,男孩是建设银行”,着实羡煞了一众生男孩的父母。

而且,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但无论平民百姓还是帝王之家,其长子长孙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只独享父母长辈的厚爱,作为家族的“香火传人”,更是责任重大,地位尊贵到可以“长兄如父”,享有家产田土的第一继承权;若身为王子,还是继承王权王位的不二人选。那么,保守传统的人家,想要一个男孩延续香火,也算合情合理,不足为奇。

小宝贝(苏涟摄)

这就出现了许多“经验”之谈,好奇的人们往往根据孕妇对食物的偏爱和睡觉时的躺卧体位,来“预测”婴儿的性别,最常说的是“酸儿辣女”和“男左女右”。意思是如果孕妇爱吃酸,就会生儿子;爱吃辣,就要生女儿。所以想生儿子的人家,甚至逼着孕妇吃“酸”,试图通过改变孕妇对食物的酸辣偏好来改变腹中胎儿的性别,这当然十分的幼稚可笑。今天,稍有科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胎儿性别的形成,是由染色体决定的,在精子遇见卵子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非人力所能控制了。至于通常所说的“男左女右”,是说孕妇睡觉时,向左侧卧,就会生男孩,向右侧卧,则会生女孩。这也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纯属个人习惯而已。民间还流传有一句顺口溜:“得喜月份加母年,减去一十三,是双便是女,是单定是男。”

娘婆两家在女子怀孕的这个特殊时期,会千方百计满足她稀奇古怪的饮食要求,但还是有所禁忌的,有些东西绝对不能吃,最常见的是不能吃兔肉、不能吃姜、不能吃木耳、不能吃驴肉,以防止胎儿生兔唇、长六指、化毛发、有驴脾气。也不准孕妇在葡萄架下歇凉、做针线活,说这样容易被长虫所“戏”而怀葡萄胎。尽管没有任何教科书说这些东西不能吃,这些事情不能做,但因长期在民间口耳相传,这些禁忌早已“深入民心”,孕妇及其家人多少有所顾忌,大都会谨遵慎行,绝不违背。

时代发展到今天,无论在生活还是在工作中,孕妇都会得到家人的悉心照顾和同事的细心呵护,但交往中也要遵守某些禁忌。比如,孕妇也叫“双身子”“四眼人”,在这个生理上的特殊时期,冥冥中精神上似乎也突然被赋予了某种超能力,具有了非同寻常的“灵性”或“巫性”,仿佛可以“看穿”一切。所以,她们是不能参加婚礼的,尤其不能进入新房,更不准坐新人的婚床,否则,新郎新娘一辈子都会不顺。有的地方甚至忌讳女子月经期间参加婚礼,特别是不能进新房,会有专人把门看守,其实就算无人看守,一般也会自觉遵守。孕妇也不能参加丧事活动,即便亲生父母去世也一样。实际上,这些禁忌既是为避免孕妇产生大喜大悲的情绪波动,也是为胎儿的生长发育创立一个稳定的安全环境,以确保在整个妊娠过程中,母子身心健康,平安无事。

十月怀胎,辛苦而又幸福,充满了对新生命的殷殷期待,但同时,孕妇也在心理上承受着许多压力,情感上承担着许多责任,还要忍受身体上的诸多不适,往往会变得比较“娇气”,要么易怒,要么爱哭,要么挑食,要么爱使小性子。从现代生育学优生优育的角度来看,为确保生一个健康、聪明的宝宝,绝大多数的女性在怀孕期间,除了多与胎儿“交流”互动、和准爸爸一起做“胎教”、保持心情愉快之外,都会特别注重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定期产检,这在整个孕期都至关重要,通过胎儿的发育及孕妇的身体变化,随时检测孕妇与宝宝的健康状况,判断是否符合正常标准;一旦出现任何问题,都可根据产检医生的建议及时解决。

其次,注意休息,合理饮食,适当锻炼。怀孕期间最重要的莫过于孕妇的身体健康,所以,合理安排作息时间,不勉强工作,保证充足的睡眠,早睡早起,白天适当小憩;同时多饮水,多吃营养食品,特别是富含叶酸和铁的食物;建档时查验微量元素,缺什么补什么,缺多少补多少;还要注意补充坚果类食物,以保障宝宝大脑发育时的营养需要;同时还要控制高糖食品的摄入,以免引起孕期糖尿病。近年来的统计数据显示,孕期高血压的患者非常之多,其原因尚且不明。

食“补”的同时要进行适度的体育锻炼,那种柔和的、小幅度的锻炼,最好的是在亲朋的陪伴下散步,既可以缓解怀孕后期的背部疼痛,减轻心理压力,也可以帮助孕妇将身体尽快恢复到孕前状态。

最后,注意药物的使用,选择最合适、最健康的生活方式。常言道,“是药三分毒”,孕期不能随便服用药物,包括某些“补药”,万一非吃药不可,那么,使用的每种药物,都要谨遵医嘱,至少咨询医生的建议并获得其首肯。而且,要远离烟酒,吸烟、饮酒会影响胎儿的健康,属于孕期的头条禁忌;要限制咖啡因的摄入量,不吃生肉和未煮熟的海鲜、肉类或鸡蛋;不蒸桑拿,时刻注意避免身体过热,等等。

所有这一切,所有的辛苦与付出,在宝宝呱呱坠地的那一刻会得到回报,那一声响亮的啼哭,就是最美丽的回报。

分娩

俗话说:“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民间把婴儿的降生叫“添喜”。旧时的黔北人家,无论贫富,都是在自家屋子里生孩子,很少有人去医院。通常是请来一个有经验的接生婆,把产妇的卧室变成产房,关紧门窗,保证屋内暖和安静。分娩时,男性、儿童、寡妇和未嫁出姑娘一类的“闲杂人等”,通通被拒之门外,就连即将升作爸爸的丈夫,也只能在门外抓耳挠腮,心急火燎地等消息,盼喜讯。

产妇的待遇也因家庭贫富不等而有所不同。比较富裕的人家,产妇坐在床前娘家陪嫁的红木盆里,一位已婚且生育过的妇女紧抱其腰,由接生婆接生孩子,所以分娩也叫“临盆”;而条件差些的人家,产妇则多是躺在铺好的谷草上生产,这样生孩子也叫“落草”。

婴儿平安降生,称为“添喜”,但同样是“喜”,却有“大喜”和“小喜”之分,一字之差,暴露的不只是一个家族,而是一个民族的集体情感和心理。生男孩谓之大喜,叫“弄璋”,生女孩则谓之小喜,曰“弄瓦”,俗称“弄璋之喜”和“弄瓦之喜”。“弄璋”“弄瓦”典出《诗经·小雅·斯干》:“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璋”是上好的玉石,“瓦”是纺车上的零件。璋为玉质,瓦为陶制,两者材质截然不同,贵贱立显;璋为礼器,瓦为工具,使用者的身份也全然不同,尊卑自见。所以,男孩弄璋,女孩弄瓦,虽然对主家而言是“喜获龙凤”,却也凸显了男尊女卑的观念,暗含着重男轻女的思想。

添喜(罗章利摄)

添喜(罗章利摄)

婴儿出生的当天,孩子的爸爸必须去“后家”(遵义方言,对“娘家”的俗称)放鞭炮,报告喜讯,知会母子平安。因民族不同,此俗略有差异。有的地方因两家相距较远,也可以宽限到孩子出生后的三天之内报喜,后家早早就酿好了米酒、备好了鸡蛋,得知喜讯,随后就派人前往道贺,俗称“送祝米”,就是外婆亲自去看女儿和外孙,或让孩子的舅舅们送去添丁进口所需的衣物食品。

“送祝米”的食品主要有甜酒(自酿的米酒)、鸡蛋、糯米、面条、红糖、母鸡、猪肉等,用来给产妇进补身子,多少并无限制,都是心意;衣物包括婴儿裤褂、鞋帽、包被、褥子以及玩具、尿布、围嘴,还有座椅、推车、摇篮等小儿用品。婴儿衣服往往是用细棉布缝制而成的和尚服,不钉扣子,只系带子。和尚服宽松肥大,便于穿着。现代城里人家多是到婴幼儿专卖店购买成品。枕头多用荞子壳做成,绵软干燥,软硬适度,一方面婴儿枕着舒服,另一方面睡出来的“头型”好,后脑勺不会太“扁”(过于平坦),也不会太“霸”(过于突出),特别是女孩子,长大后扎辫子会很好看。

母子平安是最大一“喜”,有的地方也要向亲友报喜,众人都会带着相宜的礼物前来贺喜,主人家除了要摆酒席宴请宾客外,还要以红鸡蛋“回礼”,每人4个,作为答谢之礼。

在医疗技术和卫生条件都很落后的过去,尽管人们采取了这样那样甚至驱鬼祛魅的“迷信”手段,但产妇和新生儿的死亡人数仍然数不胜数,防不胜防,妇女生孩子就像是过鬼门关,特别是产褥热、产后风等疾病,严重影响着母子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如今,随着社会的发展和时代的进步,医疗卫生条件得到了相应的改善,人们的生育观念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即便在偏远的乡村,也已经很少有人在家里生产,大都到市镇卫生院和妇幼保健站住院分娩,以确保产妇和婴儿的健康、安全。

多姿多彩的育婴背带(付树湘摄)

多姿多彩的育婴背带(付树湘摄)

多姿多彩的育婴背带(付树湘摄)

多姿多彩的育婴背带(付树湘摄)

多姿多彩的育婴背带(付树湘摄)

多姿多彩的育婴背带(付树湘摄)

多姿多彩的育婴背带(付树湘摄)

多姿多彩的育婴背带(付树湘摄)

坐月子

隆重热闹的婚礼之后,生儿育女便是一个女人一生中的另一件大事。一般把产妇分娩以后的几十天称为“月子”,被“关”在月子里的产妇,要和新生儿一起“坐月子”,“坐”30天的叫“坐小月子”,“坐”40天的叫“坐大月子”。坐月子的目的全在一个“养”字,民间传闻,月子里如果“养”不好,就会留下一生的病根。

因此,坐月子有许多禁忌:在整个月子期间,产妇都不能干任何用眼多、出力大的活儿,比如看书、看电视、拖地、洗衣服等;无论冬夏都不能摸凉水或用过热的水;虽叫“坐月子”,却不能长时间地“坐”,最好多躺着休息。据说是产妇分娩后,骨缝都“开”了,沾了凉水、吹了冷风会得关节炎、落下头痛病等,俗称“月子病”。民间有一个非常流行的说法,即“月子里的病得要月子里治”,意思是要等到下一次坐月子才有机会治疗。所以,产妇在月子里,要吃得好穿得暖,保持心情愉快,不沾凉水,不受风吹,多数用头巾包头或戴上绵软舒适的帽子。

伺候产妇月子是喜事,也是难事,黔北民间称产妇为“月母子”,意思是要同时兼顾母与子。民以食为天,坐月子吃什么是最关键的问题,产妇的膳食既要有营养又要美味,既要“催奶”还要合口味,所以,调制科学合理的月子营养膳食还真是一大难题。经典的月子膳食要包括以下几大部分:

补气血:女人生产之后,气虚体弱,需要多吃一些补气、补血的食物。相对而言,桂圆、栗子、蘑菇等“性热”之物,比较适合产妇补养“气血两亏”的身子。

营养汤:刚生完孩子,产妇需要“催奶”,但一定要慎重,不应马上进补猪蹄汤、参鸡汤等营养高汤,只需在正常饮食基础上适量增加汤汁即可,三天之后,再喝滋补汤。一般情况下,炖汤讲究药食同源,但药的数量和种类不可过多,而坐月子煲汤时应尽量少用补剂。

鲜果蔬:传统观念认为,坐月子期间女性身体虚弱,不宜多吃生冷之物;而现代医学则提倡多进食新鲜果蔬,这是补充维生素的最好食物,如果摄入不充分,会导致维生素缺乏,对母子身体均不利。

巧搭配:中国人历来注重美食,讲究五色五味,月子食谱更应如此,最好根据五色搭配原理,“黑、绿、红、黄、白”都尽量出现在餐桌上,既增加食欲,又均衡营养,既全面满足产妇的身体需求,也保证了母乳的营养质量。

女人生产之后,出于母体本能,一定会分泌母乳。据说初乳最有营养,分泌也最为充分,但若不被婴儿吸食或不用吸奶器吸出来,奶水就会“回”,从此不再分泌。而只要给婴儿喂奶,即使一次就被全部吸光,母乳的供应仍是源源不绝;若是婴儿体弱,一次性吃奶量很少,则要将每次剩下的奶水完全挤掉,以刺激乳房下次分泌足量的母乳;若产妇因故临时不能亲自喂奶,也要把积存的奶水挤掉,否则会使乳房产生硬块或导致乳腺炎。最好在产后的六个月中都能充分授乳,这是最顺乎自然规律的育儿原则,不但能保护母婴,而且可降低日后发生乳腺病变的概率。

现代妇女坐月子,尤其是都市女性,比前辈们更注重坐月子的科学性,所以,即使有老人帮忙的,往往都会再请一个专职的“月嫂”负责产妇饮食和婴儿护理,并根据产妇的口味及母子的身体状况,制定专门的月子食谱。

如果经济条件允许,更多的人图方便省事,选择去正规医院坐月子,因为医院开展的月子服务,比传统的在家坐月子更为专业和科学,产妇和新生儿都能得到最好的照料。“月子医院”“月子会馆”“月子中心”等,往往附设产后宣教、美体健身、婴儿游泳等活动室,成为女性坐月子的热门选择。

办满月酒

婴儿出生满一个月,俗称满月,亦称“弥月之喜”。经过一个月的调理,产妇身体基本复原,能够正常劳动和生活,婴儿也具备了一定的免疫力与抵抗力,可以“经风雨、见世面”,抱出去晒太阳、与外界接触等。此时,对产妇和婴儿的禁忌基本解除,允许他们像常人一样生活和行动。因此,这天过“满月”,就是祝贺母子平安,并宣告恢复正常生活。

按照从前的旧俗,农村人家生了小孩,特别是头胎降生,往往要举行“满月礼”,黔北地区叫“办满月酒”,以祝贺婴儿闯过了一道“鬼门关”。现代城里人因计划生育政策,家家户户多只生一个孩子,这独生子就是命根子,看得比什么都金贵,因此,婴儿满月便得大操大办,好好地庆贺一番,所以要广发“英雄帖”,在“满月”的大喜日子里,遍请亲朋,“大宴”宾客。所有受邀者都会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如今已简化为数目不等的礼金,准时出席盛宴。常言道:“请客不去,两家无趣。”所以,凡接到请帖者,也都欢天喜地去赴宴,民间习惯称之为“吃满月酒”。酒宴上必有一碗做法不一的面条,取其“福寿绵长”的美好寓意。而且,凡座席吃酒的宾客,都有4个煮熟染色的红鸡蛋,这是主人家的回礼,也有的人家并不煮熟鸡蛋,只将生鸡蛋染上红色就行。

旧时讲究些的体面人家,办满月酒时,还要在大门上贴大红喜联,精彩经典的如——

现代城里人家办满月酒,往往是在酒店举行,动则几十桌,抽烟喝酒者众,人多嘈杂,空气污浊,为孩子健康着想,作为绝对主角的宝宝常如明星般露个面,或干脆不出席,由父母精心准备一段视频在酒席上播放,既满足了大家一睹宝宝风采的愿望,又保证了宝宝的身体健康,可谓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命名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起“名”是一门很大的学问,并因此衍生出高深莫测的“姓名学”,民间认为:越是贫穷越要叫“贵气”的名字,反之,越是金贵越要起“贱名”。虽然名字不过是人的指称代号,但声调的抑扬顿挫,笔顺的横平竖直,文字的繁简多寡,彰显的是个性,体现的是“文化”,预示的是“命运”。

凡人皆有姓名,这既是一个人的“身份”标志,也是一个人的指称代号。“姓”与“名”各有其意,姓与氏、名与字连用,今被简称为“姓氏”“姓名”或“名字”,是将伴随一个人一生的符号。正因如此,取名字就显得至关重要,既要四平八稳,朗朗上口,又要形象美好,寓意深刻;既有随便叫叫的“小名”,亲切,随意,也有郑重其事的“官名”,隆重,正式;当然,还有形形色色的诨名、艺名、笔名、僧名等。

就字形来看,“姓”为左右结构,左从“女”,右为“生”,从“女”而“生”,是一个典型的会意兼形声字。在远古时代的母系社会里,子女只知其母而不知其父,故母亲为后代唯一能确认的尊亲,正如《白虎通·三纲六纪》所载:“古元时,未有三纲六纪,人民但知有母,不知有父。”于是,“姓”作为一个集合名词,就成为家族的标识,或表示与某大家族的某一血缘关系更为亲近的那一部分。而“氏”只是在汉朝以前才独立存在,它是“姓”的分支,“姓”是氏族的族号,氏族成员都以此作为自己的姓。同时,古人既有“名”又有“字”,婴儿出生三个月后由父亲命“名”。男子二十岁举行“结发加冠”之礼,以示成人,并取“字”;女子十五岁举行“结发加笄”之礼,并取“字”,以示许嫁。

幸福童年(罗章利摄)

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家中长女的名字,往往还肩负着沉重的“传宗接代”的神圣使命。传统中国文化对男孩的呼唤和期盼,迫切而又功利。这是农耕文明的现实需要,也是儒家思想的直接诉求。因此,长姐往往被取名“招娣”“引娣”“带娣”“来娣”等,谐音取义,仿佛只需坚持努力,耐心等待,就会“招来”“引来”“带来”弟弟,等来家族的男性传人,等来儿女双全的幸福圆满。这是全家乃至全族的希望,是一对夫妻终其一生也要努力完成的“神圣使命”。若不然,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谁都背不起也不愿背负的罪名。于是乎,为践行“多子多孙多福”的祖训,就有了大批的多子女家庭,也有了相当数量的家庭孩子性别单一,要么“五子登科”,要么“五朵金花”,甚至“七仙女”“八大金刚”等。

姐带弟(刘廷彬摄)

从古至今,人们对自己的姓名都十分重视。在我国的部分地区,民间至今仍保留着婴儿满月才命名的习俗,不过命名的权利不再由父亲一人独享,而是由婴儿的亲人共同商讨。

遵义地区的各族百姓,为孩子命名的习俗大同小异,只是本地人给孩子取名叫“改名”,说“改个名字”实际是“取个名字”:婴儿出生后,视其性别,先由祖父母或父母起名,俗称“小名”,也叫“乳名”“奶名”;上学读书或成年冠礼以后,再由老师或专门请一位先生,按其字辈起个大名,也叫“学名”“官名”。此俗现在也与时俱进,有所改革,因新生儿要到出生地派出所报户口,所以早早就被家中长辈煞费苦心起好了名;也因并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往往还要起好几个“备用”名。普通家庭却往往图省事,根据孩子出生时的排序,简单明了地唤做老大、老二、老三,或大毛、二毛、三毛,女孩则叫大妹、二妹、三妹等。有时在序号前面冠之以姓,以区别张家或李家的同名排行。

无论小名还是大名,往往都有强烈的时代感,反映出一个时代的政治动向。就像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许多孩子自然而然地叫了“解放”“胜利”;抗美援朝出生的那一批,多有叫“援朝”“卫国”等名字的;到了“文革”期间,就有许多人叫“跃进”“红旗”“文革”“卫东”,显然都带有强烈的时代色彩和政治意味。也有的名字带有鲜明的地域特征,如“京生”“沪生”“黔生”等,名字的主人很可能就出生在北京、上海和贵州。根据国家语言文字委员会对第三次全国人口普查资料进行的抽样调查显示,57万人中,叫“建国”的有630个,叫“建军”的有610个;而叫“桂兰”的有1084个,叫“桂英”的更是多达1336个。可见,起名不能太雷同,应尽量回避使用率极高的人名用字,也尽可能不取单名,但也不能矫枉过正,净取些连电脑字库都没有的生僻难识之字。目前,有的父母给新生儿申报户口时,先通过计算机网络查询有无重名,这一做法值得肯定和推广。

既然“名”是个人的符号象征,带有个人的独特烙印,那么,姓名就有可能影响人的性格倾向,甚至可以说,不同的姓名“诱导”着不同特点的性格。所以,一个好名字可以使人性格开朗豁达,思维活跃,行事稳重。都说性格决定命运,好的性格自然会潜移默化影响命运,一步步使其向好的方面转变。读起哑仄、听起模糊的名字,会使人消沉、颓唐;反之,一个读来响亮、听来清晰的名字,则会产生某种积极的情感导向,使人联想到名字的主人,想到这人目光炯炯有神,举止自信有力,性格刚毅,胸襟开阔,无论其身型高大魁梧还是矮小精悍,都仿佛浑身充满朝气和活力。不过,名字的尾音最好是平声,读起来抑扬顿挫、跌宕起伏,因为仄声字发音短促,不如平声来得响亮。

名字是历史,也是文化,在名字的审美标准中,性别是一个重要因素,名字天然地具有区分性别角色的功能。名字的性别差异随着文化的历史积淀逐渐得到社会的认可,形成了一种社会习俗,所以,给孩子起名时不能不考虑性别因素,否则,长期的心理暗示可能会导致孩子的性别错位,另外,在使用时也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各种麻烦。不过,现在有些家长为求新求异,往往别出心裁,给孩子取四个字或四字以上的名字,虽然并没有法律条文的明令禁止,但也并不符合国人传统的取名习惯,倒是一些既可男用亦可女用的中性名字备受青睐,如张特、夏雨、刘可、韩豆豆、李笑笑等,这些名字新颖别致,清新脱俗。

生肖

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生肖”既是前卫的文化创造,又是鲜活的文化记忆,这条奔腾不息的文明血脉,犹如长江黄河,至今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汩汩流淌。

中国古代历法中的“天干地支”,简称“干支”。十大天干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与十二地支的“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依次相配,组成六十个基本单位,两者按固定顺序互相配合,组成干支纪法,六十年为一个轮回,号称一个“花甲”,主要用于纪日,也可用来纪月、纪年、纪时。又用十二地支与十二种动物“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配合,来记录人出生的年份,如子年出生属鼠,戌年出生的属狗,称“属相”,又称“生肖”。

关于十二生肖属相的来历,历来有多种说法:属相来源于原始社会的氏族崇拜或从天竺引进;二十八个星宿分布周天,以值十二个时辰,每个星宿都以一种动物命名,每个时辰值班者中选出最常见者为某年代称;黄帝要选拔十二种动物在天庭值班,通过竞赛选中了鼠、牛、虎等十二种动物……叶世杰《草木子》载:“术家以十二肖配十二辰,每肖各有不足之形焉,如鼠无牙、牛无齿、虎无脾、兔无唇、龙无耳、蛇无足、马无胆、羊无瞳、猴无臀、鸡无肾、犬无胃、猪无筋,人则无不足。”

人的属相与十二地支之间存在着一一对应的关系,孩子出生那年的干支,决定其生肖,即通常所说的属相,以十二种动物配以十二个时辰决定,即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这种安排因附着的神话色彩而增添趣味,其中流传最广的是玉皇大帝分封十二属相的故事。

传说玉皇大帝根据太白金星的建议,把一天平均划分为十二个时辰,作为凡间百姓生活的时间参照,但似乎还不够,应再建立一套年轮与十二时辰完整对应。那么,怎样区分一个轮回中的十二年呢?经过反复斟酌,决定选择十二种动物作为代表。动物们听到这个消息,纷纷各显本领,争相赶往天庭的时辰阁报到。最后是贼精的老鼠第一个到达,占据了子时之位,成为“生肖王”,接下来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也依次到达,占据了各自相应的时辰,分别被命名为“精子鼠、憨丑牛、威寅虎、慧卯兔、神辰龙、智巳蛇、奔午马、温未羊、灵申猴、信酉鸡、忠戌狗、福亥猪”。玉皇大帝宣布十二属相就此诞生。从此,以鼠年为始,猪年为末,依次类推,属相每十二年为一个轮回,在凡间循环,永不停止。有了时间表,人间的秩序更加稳定,百姓生活更加和谐规律。

子鼠:据说大地生于子时,即午夜23点至凌晨1点,古称夜半。天地初生时,混混沌沌,囫囫囵囵,没有缝隙,后来被老鼠咬破一个洞,打开了天体,分出了天和地,立此大功,便被排在时辰之首。

丑牛:丑时为1点至3点,古称鸡鸣。老鼠打开天体之后,是勤劳的老牛出来耕耘大地,因而占据了时辰的第二位。

寅虎:寅时为3点至5点,古称平旦。远古时期,人对天地万物都存有敬畏之心,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自然界中,老虎被誉为“百兽之王”,人亦畏,敬而远之,故用老虎来规范人们的行为举止,因此,第三个时辰便归了老虎。

卯兔:卯时为5点至7点,古称日出。此时天已拂晓,但空中月亮尚未坠落,玉兔还在忙着捣碓,卯时理所当然就属于兔。

辰龙:辰时为7点至9点,古称食时,是一天中最重要的时辰。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又说“早起三日当一工”,人们希望此时群龙行云布雨,遍洒甘霖,这样人间才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巳蛇:巳时为9点至11点,古称隅中。此时天气渐热,蛇潜伏草丛,不在路上游动,也不到田间觅食,不会伤人,基于此,人们便将巳时封给了蛇,又因蛇与龙在形体上近似,人们亦尊称它为“小龙”。

午马:午时为11点至13点,古称日中。正午时分,阳气聚集到极限,必须用至阴之物来中和阴阳,马恰属阴性动物,正好用以制约,这就有了午马。

未羊:未是13点至15点,又称日昳。羊是食草动物,但据说羊吃未时的草,才不会影响草的再生,所以未时便给了羊。

申猴:申时为15点至17点,古称晡时,即吃晚饭的时候。劳动了一天,人们伸腰舒臂,活动筋骨,从而想到那些伸屈攀岩、不知疲倦的猴子,希望能像它们那样精力充沛旺盛,于是把申时送给了猴子。

酉鸡:酉时为17点至19点,古称日入。此时,觅食不倦的鸡们最急于归窝,因此称之为酉鸡。

戌狗:戌时为19点至21点,古称黄昏。天已黑,夜渐深,狗开始司职,望门守夜。于是,狗执岗的时辰便与戌时两相搭配,称之为戌狗。

亥猪:亥时为21点至23点,古称人定,即人们已经入睡,万物寂静,天地又混沌起来,昏天黑地,吃饱喝足的猪早已熟睡,人们渴望也能进入这样香甜的梦乡,故称亥时为亥猪。

满百

婴儿降生后的第一百天,谓之“满百”,旧称“百禄”,俗称“百岁”,这是曾经普遍流行的诞育礼俗。因为过去婴儿在百日之内的死亡率非常高,能活过一百天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大喜事;而且,此时婴儿已经会笑,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眼睛、耳朵也对外界有所反应,可以根据大人的逗引东张西望,做出相应的表情,非常的惹人喜爱,所以这天往往要给孩子“过百岁”,举行一个庆祝仪式,招待亲朋好友,预祝婴儿无病无灾,祈愿孩子长命百岁。

前往参与欢庆仪式的亲友,会给孩子带去各种各样的礼物,至亲的姑姑(本地人叫孃孃、也有的叫“爹”)、姨姨等还会分别送婴儿帽饰、手镯、脚镯以及“长命锁”等银质饰物。帽饰、手镯上往往缀有许多银质的小铃铛,一动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既有助于家长随时了解婴儿动态,也是孩子婴儿期最理想的玩具。长命锁用银子打造,过去农村的银匠都有模型,做起来非常便利。

引导(王昌乾摄)

“百岁衣”是孩子过百天的一道风景,又称“百家衣”“百衲衣”,是用各种颜色的碎布片拼缝而成,很有点像僧衲衣。这些布头不一定非得从一百户人家分别讨得,但却是给的人家越多越好,布料的颜色越杂越好——不过紫色的很难讨到,因为“紫”谐音“子”,谁都不愿把“子”送给别人,所以只有到孤寡老人家才能讨来,而这也是老人的行善之举,是为了行善积德才赠给的。也有的“百家衣”是那些健康聪明的孩子穿过的旧衣物,特别受欢迎,很多富裕的人家都会四处寻找,洗洗晒晒后穿在自家孩子身上,据说可借此沾染前任的好福气好运气,无病无灾,健康长寿。

过百天时的另一个风俗就是给不好“带”的孩子戴“百家锁”。有的人家一连生了好几个女孩,盼星星盼月亮般好不容易盼来个男孩,千谨慎万小心生怕被“克”掉;还有的人家“留”不住孩子,孩子不断出生却又不断夭折,所以需要借用“百家锁”的威力来“护子”。旧俗通常是孩子的母亲到邻里乡亲各家去“讨”钱,或铜钱或银币,多少不限,最后凑起来给孩子打制一件铜或银的锁形饰品,配上项链或项圈,给孩子戴上,俗称“百家锁”,也叫“长命锁”,常用祝福文字及吉祥图案加以装饰,如“长命富贵”“玉堂富贵”“百家宝”等,文字周围环以“鹿鹤同春”、花草枝蔓、蝙蝠、蟾蜍、祥云等纹饰,外围再以二方连续图案收边。做工精致的锁有的分挂两层,一层是文字,另一层是主题图案,如“福禄寿三星”“桃园三结义”等;有的正反两面都有装饰,有的仅单面装饰。“百家锁”寄托着全家对孩子的深深祝福,对孩子未来的无限期盼,希望以百家之福将孩子牢牢“锁”住,并保佑他长大成人,所以只要戴上就不能取下,一直要戴到结婚那天。

抓周

婴儿出生满一年,即一周岁,需要庆贺,同时举行“抓周”仪式。“抓周”又称“拭儿”“试晬”“拈周”“试周”等,在民间流传已久。俗语曰:“三月能行,晬而能言。”意思是婴儿三个月大小时会试着爬行,满周岁就该牙牙学语了,这时举行某种特定的仪式,可以预测孩子的前途和性情,所以,“抓周”既是婴儿从出生到成长最隆重的纪念日,也是第一个生日的庆祝方式,与“产儿报喜”“三朝洗儿”“满月礼”“百日礼”等一样,同属于传统的诞生礼仪,其核心是对生命顺利延续和家族兴旺的祝愿,反映了父母对子女的舐犊情深,具有家庭“游戏”的性质,是一种以育儿为追求的信仰风俗,客观上也检验了母亲及家庭对孩子的启蒙教育。

“抓周”是个“大”日子,更是个“喜”日子,亲朋好友都来祝贺孩子的生日。清晨起来,婴儿就被打扮得焕然一新,梳洗干净,漂漂亮亮,新帽新衣新鞋袜也穿戴得齐齐整整,开始祭拜祖先,告知孩子到了举行抓周仪式的年纪。

抓周(牟玉珍摄)

抓周的物品俗称“抓周乐”,多为纸、笔、印、算盘、刀枪、钱币、纸做的各种劳动工具等,一般放在桌上或盘内让孩子随意抓取。讲究一些的富裕人家,则要在床前陈设大案,上面刻意摆放着印章、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账册、首饰、花朵、胭脂、吃食、玩具等,如果“抓周”的是女孩,还要加摆铲子、勺子(炊具),剪子、尺子(缝纫用具),绣线、花样(刺绣用具)等。而一般人家,限于经济条件,多化繁为简,仅用一个茶盘摆放启蒙读本《三字经》或《千字文》、毛笔、算盘等,女孩则加摆铲子、剪子、尺子各一把。

一切准备就绪,大人将孩子抱来端坐在众物之间,不予任何诱导,任其随意挑选,视其所抓之物的先后顺序,来预测其志趣、前途和将来所从事的职业。例如,孩子抓纸笔,暗喻其聪明,能读书;抓到印或帽子,预示着长大要做官;抓算盘和秤的会算账,可经商做买卖;抓土块或生产工具,预示着将来种地耕田;如果抓了寿桃,长大肯定没出息,光知道吃。至于小女孩,抓了尺,长大准会裁衣服;抓了绣线,则心灵手巧,擅长女红……中国古典小说巅峰作品之一《红楼梦》,就详细描写了贾宝玉的抓周活动。这位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偏偏就去抓了脂粉,让假道学的政老爷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从此贾宝玉惨遭父亲嫌弃,被认准了只会在脂粉堆里混。果然被他不幸言中,宝玉的确是个地地道道的“风流情种”,这才演绎了大观园里悲欢离合的红楼春梦。

其实,“抓周”并无任何科学依据,人们说是这样说,显然也并不是真的相信,但就像民间的“算命”,多多少少又将其视为某种“兆头”,即便明明知道只是一场游戏,也还是不希望孩子先抓土块和寿桃,长大变成“种田的”和“吃货”,所以尽量把这些主“贱”的东西摆在后面。不过,年幼的孩子毕竟懵懂天真,活泼好动,谁也不能拉着他的手去抓主“命中富贵”的物品。最后,无论孩子抓到什么,大人都会借题发挥,夸赞孩子聪明伶俐,长大准保有出息。

抓周习俗不仅与原始巫术和宗教信仰有着直接的渊源关系,更重要的是体现了人们的世俗等级观念和官本位心态。随着社会的发展和科学的进步,人们的思想文化水平普遍提高,早已不再相信抓周可以预测孩子的未来,更多的是将其看作一种取乐逗趣的游戏,给孩子的周岁生日增添欢乐喜庆的色彩,至于志趣爱好和未来职业,则要通过科学方法进行务实细致的教育培养。

如今,随着传统礼教的日益回归,“抓周”习俗被越来越多的家庭所重视,同时也带有越来越浓烈的游戏性质,许多地方甚至有组织地举行集体抓周活动,以此来庆祝孩子的第一个生日。而这样的集体庆祝更像一次聚会,一个豪华派对,无论是酒的精美还是物品的丰盛,都不是传统的单个家庭所能比拟的。此时,抓周只是一个借口,人们更加注重环境氛围的营造,现场气氛的烘托,所以,在全程录像的镜头前,父母们纷纷用最美好的语言,表达自己最真诚的心愿,最殷切的祝福,给自己和孩子留下最甜蜜最温馨的回忆。

超越(王怀茂摄)

如今,家家户户多只有一个孩子,所以特别注重孩子的生日,尤其是具有特殊意义的生日,如周岁、第一个本命年的12岁、在法律上属成年的18岁等,往往都要举行规模不一的庆贺仪式。倒是成年人反而淡化了生日意识,除非是“花甲”“古稀”等“整生”,即使是老人也很少过生做寿,却一反常态要给孩子“做生”,而且,此风在学生中似乎有愈演愈烈之势,大学生、中学生,甚至连托儿所的小朋友、一年级的小学生,到了生日这天也要邀请好友到家里做客,并互赠礼物,阔气些的甚至直接就到酒店“吃席”以示庆贺,其实无非是大人孩子借助生日,图个热闹,联络感情,增进友谊。

琴瑟:黔北婚育文化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