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
琴瑟本为两种弦乐器,属于远古时代的“阳春白雪”,非为寻常百姓享用的贵重之物。但在中国漫长的文化史上,却因与爱情有着微妙的关系,变得人尽皆知,且带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浪漫色彩,让人津津乐道,难以释怀。琴瑟一词最早出自于《诗经·周南·关雎》:“窈窕淑女,琴瑟友之。”琴瑟合奏时旋律优美,音韵和谐,后人便借“琴瑟和谐”比喻夫妻感情和睦,关系亲密。
琴
瑟
众所周知,翻开一部卷帙浩繁的中国文学史,首先闯入眼帘的就是《关雎》。这首广为流传的短小诗篇,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特殊地位——它是《诗经》的开篇之作,而《诗经》又是中国文学最古老的光辉典籍。
仇英作《吹箫引凤图》
《关雎》是一首描述男子追求女子的情歌。《中国文学史》主编、中国古典文学专家余冠英先生说,这首诗写的是男恋女之情。它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写一个高贵的“君子”对一位容貌姣好、行为端庄的“淑女”的追求过程:得不到时烦恼苦闷,翻来覆去,昼夜难眠;得到后心花怒放,命人击鼓奏乐,歌舞相庆,并借此祝福“淑女”幸福快乐。可以想象,在一个古代贵族的豪华婚礼上,身着华服的新郎眉开眼笑,深情款款地吟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同时命人“琴瑟友之”“钟鼓乐之”,向娇羞的新娘诉说自己从相思之苦到相恋之乐,从相爱之喜到相守之福。在琴瑟钟鼓的欢快伴奏中,彼此的心灵世界渐渐靠拢,美满的婚姻之舟就此起航。单从诗的情感波动来说,“君子”因见关雎而思淑女,历经周折,倍受煎熬,终结琴瑟之好。由是可知,愈是来之不易的东西,就愈宝贵、愈加令人珍惜。
与琴瑟密切相连的,还有一个古老的爱情故事——“吹箫引凤”。
萧史与弄玉
相传春秋五霸之一的秦穆公,有一个爱若掌上明珠的女儿弄玉。弄玉姿容绝世,冰雪聪明,尤好音律,善于吹笙。她有一支玉笙,每每吹奏起来,曲调婉转悠扬,宛如凤凰啼鸣,直引得百姓驻足,百鸟朝觐。穆公特为她在宫内筑凤楼,楼前再筑高台名凤台。弄玉及笄,穆公欲为女择婿。问之所好,弄玉誓曰:“惟善吹笙者。”于是穆公派人四处苦寻,皆不如愿。一日,弄玉梦一美男子谓之:“我乃太华山(华山)主人,玉帝命我与你缔结姻缘,”并以玉笙为之吹奏《华山吟》。次日,弄玉向穆公说梦,穆公遂派大臣孟明到华山寻访。
孟明寻遍华山,终寻得一善吹箫者萧史,同载而归,引之拜见穆公,命其演奏。萧史衣袂翩翩,轻启双唇,凝神吹奏,其音恍若仙乐:第一曲,清风习习,香气阵阵;第二曲,彩云四合,天花乱坠;第三曲,白鹤双双翔舞于空,孔雀对对栖集于林,一时间百花竞艳,百鸟和鸣。穆公认为此乃祥瑞之象,此姻缘必是天作之合,遂将弄玉嫁之,从此夫妻和睦,恩爱甚笃。
婚后夫唱妇随,两人浓情蜜意,相敬如宾。某夜,夫妇月下吹奏《来凤之曲》,竟有紫凤飞来聚于凤台之左,赤龙飞来盘踞凤台之右。萧史见之,遂曰:“我本天上神仙,玉帝看人间史籍散乱,命我下凡整理……周人以我有功于史,尊我为萧史,今已百余年。玉帝命我为华山之主,与你有夙缘,故以箫声作合,成就这段姻缘。然我不能久住人间,今龙凤来迎,可就此离去矣。”于是,萧史骑赤龙,弄玉乘紫凤,自凤台驾云而去。是夜,有人遥闻太华山有凤鸣之音。
这则美丽的神话故事,诗化了一段遥远的历史传说,从此,“琴瑟和鸣”“鸾凤和鸣”就用来比喻夫妇恩爱有加、情笃和好。后人多化用此典,如元代徐琰《青楼十咏·言盟》:“结同心尽了今生,琴瑟和谐,鸾凤和鸣。”明朝沈受先《三元记团圆》:“夫妻和顺从今定,这段姻缘夙世成,琴瑟和谐乐万春。”《聊斋志异·孙生》:“孙由是琴瑟和好。生一男两女,十余年从无角口之事。”亦作“琴瑟和同”。《群音类选<;诸腔类点绛唇>;》:“愿心儿折桂乘龙,怎能勾鱼水相逢,琴瑟和同。”《诗·小雅·棠棣》:“妻子好合,如鼓琴瑟。”后用“琴瑟相调”比喻夫妇感情融洽谐乐。元代王子一《误入桃源》四折:“今日也鱼水和谐,燕莺成对,琴瑟相调。”亦作“琴瑟调和”。
吹箫引凤,乘龙而去,白日升天,后世历代文人墨客纷纷诗赞这段历史美谈。唐代大诗人李白在《凤台曲》中写道:
南北朝诗人江总诗云:
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琴瑟故事流传至今,渐渐演变为柴米油盐般的平常爱情。可世上还有什么比爱情更动人心魄、更令人魂牵梦绕的呢?
黔北物产丰饶,人杰地灵。这片神秘的高原山区,孕育了自己特有的山川景物,也衍生了别样的风俗民情。善于兼容并包的黔北世居乡民、乐于推陈出新的遵义各族儿女,将“琴瑟”的浪漫故事演变为各自的民间传说:汉族的诗词歌赋,苗族的芦笙小调,土家族的唢呐花腔,仡佬族的锣鼓打闹——他们的爱恨情仇,他们的生老病死,他们的山歌民谣,他们的生儿育女……他们活着,爱着,成就着独一无二的黔北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