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堡光影
明洪武十三年(1380年),云南梁王巴扎刺瓦尔密反叛,第二年,朱元璋派大将傅友德和沐英率30万大军征南,经过3个月的战争,平定了梁王的反叛。经过这次事件,朱元璋认识到了西南稳定的重要性,于是命30万大军就地屯军。这一屯,屯出了悠悠600年的大明遗风。
《安顺府志·风俗志》载:“屯军堡子,皆奉洪武敕调北征南……散处屯堡各乡,家人随之至黔”,“屯堡人即明代屯军之裔嗣也”。
在今天的安顺,许多大家族的族谱,记载均与史料相同:“自明太祖朱元璋洪武初年被派遣南征……平服世乱之后……令屯军为民、垦田为生……”
(注: 老石墙诉说着旧年的屯堡往事。)
(注: 屯堡村寨布局图)
(注: 六百年过去了,屯堡人在大山里安居乐业。)
(注: 天龙:“屯堡文化圈”的东大门)
天龙:“屯堡文化圈”的东大门
天龙是“屯堡文化圈”的东大门,曾被联合国授予“乡村旅游观察点”,国务院和建设部授予“中国历史文化名镇”。
群山环抱的天龙屯堡与江南水乡古镇周庄,相隔万里关山,一个六百年前的名字——沈万三,把这两个地方紧紧连到了一起。
翻开明代历史,有关沈万三的记载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大体轮廓清晰可见:沈万三真名沈富,字仲荣,原籍浙江南浔,元末明初大商人。明洪武三年(1370年),沈万三晋见朱元璋,并出资帮助明王朝修建南京城。沈万三拿出巨资修建了明城墙正阳门、三山门、通济门和聚宝门(即中华门)等处以及廊房、街道、桥梁、水关、署邸等。
《明史·马后传》记载,明洪武六年(1373年)前后,沈万三被发配云南,但此后的事迹,明史就没有了记载。根据《三迤随笔》和《张三丰文集》两套书籍,沈万三在明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拜云游至滇的张三丰为师,并隐居大理附近的西山,这应该是沈万三的终老之所。沈万三的次子沈茂得到了沐春将军的庇护。从此,沈万三与贵州、与安顺、与天龙就结下了一段缘分——而那时的贵州还属于云南。
2006年3月,地处滇黔古驿道的天龙镇屯堡村寨的沈氏后人千里迢迢去到周庄,追寻祖先沈万三传说般神奇的足迹。屯堡,原来竟是大山里魅力四射的石上江南。
平坝天台天龙镇,史称“黔南第一山”。群山之中,孤峰一蒂,兀起平畴,极为险峻,东、南、西三面为绝壁,唯北面有石阶可登,茂林修竹,古树奇石,并有历代名人碑石题刻多处。
山巅一寺,称“伍龙寺”,建于明万历十八年(公元1590年),历经崇祯、清代及民国多次增修扩建至臻于完善,是一组奇巧壮观的古建筑群。其建筑因形就势,设计独具匠心,规模宏伟,造型奇特,被古建筑专家们称之为“古寺庙建筑奇迹”,是中国建筑史上一枝奇葩。
伍龙寺为佛道合一的古寺,寺内存有吴山桂南行时留下的佩剑、朝笏、朝服等遗物。天台山是集古建筑、艺术、历史文化、原始生态于一体的旅游胜地,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鲍屯:云贵高原上的传奇之地
鲍屯始建于明洪武二年(1369年),至今已有600余年的历史。和其他的屯一样,是明朝“调北征南”大军的驻扎之所。600多年前明朝驻军军官督司鲍福宝奉朱元璋之命到此戍边,“调北征南”战争结束后,就在此地聚居繁衍至今,其子孙已传承到23代2000多人。为了保卫西南边疆的安全,防止土司武装和土匪的攻击,屯的建筑考虑了作战的需要,无论是整体布局,还是房屋、街道,都具有非常强烈的军事色彩,是一座用石头建筑起来的坚固古堡垒。
鲍屯是所有屯堡村庄中,军事设施保存较好,军旅文化内容最丰富的一座独特古村落。村落的整体布局、每条街道、每座房屋的设计和建造,都充分考虑到军事上的需要。村庄主要入口、汪公殿、大佛殿、关圣殿、练武场、古戏台及鲍氏宗祠等建筑物,建在由南向北中轴线上。
整座村落的建筑体现了明代中轴、对称的城镇建设理念,中轴线的两侧,由数百座石头房屋组成8条弯弯曲曲的街道,纵横交错,组成一个巨大的“迷魂阵”。八条街道,分别叫做青龙阵、白虎阵、长蛇阵、雄狮阵、金鱼阵、火牛阵、玄武阵、鹿角阵。巷道纵横交错,仿如迷宫。正如古籍所述:“……兵团聚、春耕秋练、家自为塾、户自为堡,倘贼突犯,各执坚以御之……”此外,村子四周原来筑有一道椭圆形的围墙,保护着村子的安全。目前围墙尚存数段,长近百米。
2010年7月,经国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家文物局共同评定,鲍屯荣获“中国历史文化名村”称号。
(注: 有“黔中都江堰”之称的鲍屯明古代水利工程)
联合国科教文组织授予鲍家屯古水碾修复“卓越奖”颁奖词
“黔中都江堰”:鲍家屯地势呈西北高东南低,九溪河的支流大坝河自西南进入鲍家屯坝子,绕小菁山东流,经坝子东南流出,具有自流灌溉的水利条件。鲍家屯水利设施是一个比较完整的工程体系,由分水枢纽(当地人称“移马坝”)将大坝河分为两条干渠,再经过二级分水坝,将水量分配到下级渠道,可以满足不同高程农田自流灌溉的需要。两条干渠最终在村口汇合,经村东北下入九溪河。鲍家屯水利设施由横堤、顺堤和高低龙口组成,可以满足引水、水量调节等功用。
鲍家屯水利工程的始建年代和完善时期缺乏文字资料记载。推测工程始建明朝,经过数代人的努力而逐步完善。工程技术方面,这一工程属引蓄结合的塘坝式水利型式。在坝型、分水配水设施方面,以及渠线规划显现出中原水利技术的渊源。整个工程系统布局合理,设施简洁且功能完备,除灌溉外还具有供水、排洪、水力利用等效益,使鲍家屯具有便利的农业与生活用水、粮食加工等条件,并为鲍家屯创造了风景秀丽的自然环境。由于工程系统仍在运行,大部分设施至今保存完好,今天仍然发挥作用。
2011年,鲍家屯水碾房整修项目荣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遗产保护奖的“卓越奖”。“卓越奖”是亚太遗产保护奖项中的最高奖。2012年10月,鲍家屯古村落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接纳为最佳遗产保护组织的“精英俱乐部”成。
地戏,民间英雄主义教科书
每年的乡间地戏表演,就是民众与英雄零距离对话的课堂。这是屯堡中核心价值观念600多年得以保全的乡土。
2006年5月20日,安顺地戏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肩上的荣耀:祈福纳吉与英雄相遇的民间庙会
来自隋唐英雄榜上真实英雄汪华跟随南征大军进入云贵高原的大山。在艰苦的拓荒生活中,汪华的英雄故事成为激励大众的精神力量,英雄也由此走向神,被称为“汪公”。屯堡人家祈福纳吉、娱神娱人的“迎汪公”庙会,是民众肩上永恒的荣耀。
正月元宵节,上、中、下街所有的街口敬门上彩灯高挂,形势内容不同的对联帖在敬门两旁。所需撑杆全部安排下去,活动范围内彩旗插遍,节日气氛更浓,从十五至十八这几天,白天街上热闹非常,各家各地的亲朋好友都光临了。晚上灯火辉煌,如同不夜之城,各街口彩灯五颜六色,非常壮观。
大街小巷、阳台屋顶、村边地头,人头攒动、人流似潮,铁炮声声、地动山摇;锣鼓铿锵、人声沸腾;鞭炮脆响、烟雾缭绕。受屯堡人尊敬的汪公神像端坐在轿中,由龙凤彩旗导引,仪仗队高举肃静、回避牌开道,随后是斧钺、大刀、日月、狮印、葵扇、罗伞及写有越国公爵、微州府主、忠烈汪王的牌子各一块。
吉昌村的“屯堡迎汪公”在“第七届中国民间艺术节暨山花奖中国民间飘色(抬阁)艺术展演与评奖”上摘取了大赛“山花奖”的金奖。
过河:十二年轮回一次的阴阳对话
“过河”是屯堡村寨最大的民俗盛会,十二年轮回一次,每年的二月十九,即是龙年,一般逢龙、蛇、鸡年举办一次。屯堡妇女们一生最少要过一次河。这是她们上山门,走回口,朝山拜佛之后修行的一个关卡,过了河她们的修佛才算是真正的功德圆满,修得正果。有罪之人会被打入血河,无罪之人才能顺利走上奈何桥,再过“清河水”清洗,拜年之后可以安然进入极乐世界。
(注: 过河:屯堡妇女面对前世今生的阴阳对话)
(注: 过河:屯堡妇女面对前世今生的阴阳对话)
(注: 过河:屯堡妇女面对前世今生的阴阳对话)
屯堡人家教礼仪以“二十四孝”为准,而其中的“木莲救母”就是一孝,他的故事就是屯堡长辈教导晚辈的一个典型孝列。民间传说,木莲的妈妈不是一个好女人,好吃懒做,经常偷鸡摸狗,骂街,常常挑起邻里事端,惹得邻里不和,被人叫做“长舌妇”。她死后来到“血河桥”边,手持钢叉的阎罗用“珍珠灯”将木莲妈妈一照,结果,她生前的罪恶顿时历历具现。执法如山的阎罗王把她挑进血河里,木莲妈妈立即变成一条狗,嗷嗷直叫,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木莲是个大孝子,毅然跳入地狱,喝干血河水,将母亲救出。屯堡人提醒自己要学习木莲的孝道,不学他的母亲,不做长舌妇,每个十二年,也就是龙年,就要举行盛大的过河盛会。这一天,屯堡妇女们把自己的躯壳留在阳间,让灵魂到阴间去体验一下,提前把自己那些不慈不善的罪恶洗刷干净,以备将来顺利通过奈何桥,不再发生如此的悲剧。
“过河”的时候,屯堡妇女们买了门票进入庙里,按照自己的法号入座。屯堡女人们一边磕头,一边行善,依次把钱币和钱物贿赂神灵。主要忏悔杀生害命之罪,邪言妄语之罪,不爱老幼之罪,赎清了所有的一切罪恶,才能顺利走过血河,走上奈何桥。
中元节河灯:天官、地官、水官,官官相连
“九溪是座城,只比安平少三人”,从清代中叶开始,这样的民谣就开始流传。
六百年前,朱、姚、胡、余、冯、陈、梁、洪、童、吕等十六姓军士携属,跋山涉水,告别故土,选中九溪村,“设栅建屯,砌石立堡”,至清康咸年间户千,人口近万,为当时最大的屯堡村寨,直到现在,九溪仍是安顺市最古老最大的屯堡自然村寨。
九溪村每逢农历七月十四是祭奠祖先的节日。民间历来有“七月半,鬼乱串”之说。中国人相信人死后会下地狱,民间传说,七月十五是地官圣诞,而地官又掌管着地狱之门,在地官生日这天,他会打开地狱之门,让鬼魂回家团聚。这天就习称为“鬼节”。在民间,这天很多地方都设有道场,送水饭给孤魂野鬼吃,以求他们不来捣乱。同时,家人均需祭祖、上坟,还要点河灯为亡魂照路,以使其能顺利来回。在安顺屯堡,家人还要为亡者祭烧大量冥币,以改善亡灵在阴间的生活。
放河灯,体现了屯堡人对先祖亡灵的一种人文关怀。河灯会照亮亡魂们的来回之路,让其与家人团聚,节日一过,便原路返回,以免给在世的人增加麻烦,同时还在阴间保佑人们的平安。
(注: 河灯盛会:天官、地官、水官,官官相连。)
云山屯:冷兵器时代最后的堡垒
云山屯共有前后两个屯门,前屯门也称为“大屯门”,是用巨石垒砌而成,两旁的寨墙高大约7~8米,厚约1.5~2米,寨墙全长1000米左右。屯门为歇山顶式建筑,平时两扇木门,白天打开,晚上关闭;一遇紧急情况,哨兵击鼓为号,则防御战开始,大门随之紧闭。
云山屯有一条全长大约六百余米、宽约3~5米的古街,全部由青石板铺设而成;这条并不太长的古街道,却被历史分成了三段,第一段是这条街的前半段,主要的建筑与风景人文都是以明朝的为主;中间的一段却是清朝;而最后的一段则是民国及以后年代的了。随着屯田制度的衰退,加上豪商富贾的涌入,这里的商业贸易曾经繁荣一时;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繁华如梦,古韵犹存,布匹店、米店、药铺等遍布全屯,著名的“德生昌”中药铺遗址至今还在。
(注: 云山屯:冷兵器时代最后的堡垒)
本寨:平地碉楼
(注: 本寨巷道和围墙)
(注: 本寨巷道和围墙)
本寨背靠云鹫峰,左右两边分别是姊妹顶山和青龙山,而宽敞清澈的三岔河,成为本寨正面的天然屏障。本寨虽不大,但屯堡建筑格局保存最完整,现代建筑最少。
在寨外远远望去,就能看到一片石板瓦顶上高耸着七八座碉楼。本寨的四合院建筑比九溪考究,因年代没有九溪那么久远,因而内部结构都还比较完好。钻进窄窄的巷道,穿过一户人家的过厅,天井对面突然耸起一座带有围墙的碉楼,碉楼的炮眼正对门厅。
转过围墙是碉楼正门,垂花门楼,门楼上部还有美人靠。走进碉楼,是一个小小的下沉式天井,天井中用片石砌出八卦图案,四周用青石筑起半米多高的屋基,两侧是半圆形雕花台阶,通主房的石级雕刻了精美的吉祥图案,连石屋基的侧面也刻有图案,房主可谓费尽心机。主房和碉楼连成一体,楼梯在主房后部,无法进去。据估计,碉楼原为主人住宅,外围的厢房是下人住房。碉楼后还留有一段高高的石头寨墙。
(注: 本寨:平地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