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服施工中的困难
青砖难觅
隆里生态博物馆的承建单位是镇远古建筑工程公司,该公司属民营企业,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先后承担了国家级和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修缮。隆里古城生态博物馆的资料信息中心是仿传统民居建筑,主要为砖木结构,除地基须用水泥钢筋外,绝大部分用料为砖和木,因此其古建筑营建技艺相对于一般砖混结构的建筑难度要高得多,对该公司是一种考验。
为了和古城内民居在建筑风格(即形制、体量、高度、色彩、装饰等)方面保持一致,在用材上也要采用和民居同样的建材,所以这给施工队出了一个难题。隆里所有四合院民居的院墙都是青砖,没有红砖,青砖是手工砖,红砖是机器砖,在规格上红砖略小于青砖。为了和民居风格一致,资料信息中心建筑院墙必须用青砖,这在设计要求上写得清清楚楚。可当时几乎很难找到烧制青砖的工厂,因为青砖需要手工烧制,所以产量低,而红砖则是机器生产,且烧制时火候高,所以产量高,硬度大,再加上便宜的价格,就使得青砖逐渐消亡。在贵州境内很多地方都再也找不到烧制青砖的砖厂,据锦屏建筑界人士介绍,现在只有湖南省靖州还有人在烧制青砖。靖州烧砖的时间一般都定在5月插秧之后,所以不会因工程急用就可以马上买到青砖,即使是有现成的青砖,运费也很高。从隆里到靖州约有60公里路程,且公路不是柏油路,全为泥石路,因此从湖南靖州买砖等于“将豆腐盘成了肉价钱”。工程队对此叫苦不迭,要求延长建设工期,并将这一情况反映给了锦屏县人民政府的分管领导。
中共锦屏县委、县人民政府对隆里古城生态博物馆的工程建设非常重视,已将其列为2003年锦屏县的十件大事来抓。县人民政府针对这一情况于4月在隆里召开了“隆里古城生态博物馆施工问题现场办公会”,会议由中共锦屏县委常委、龙副县长主持。龙副县长年龄40开外,做事干练、有魄力,开会时他先听取了各方面的意见,特别是建设部门的意见,再依据其自身对锦屏县境内烧制人工青砖情况的了解,说道:“我们只能从实际出发,将工期推迟到年底。就此问题省实施小组已向北京通报。北京项目领导小组认为,一切从实际出发,不要因为赶工期而忽视了工程质量,同意锦屏县政府推迟工期的决定。”
木料的困惑
青砖的问题解决之后,木料问题又凸显了出来。李多扶先生的设计灵感是取材于隆里古城内的王氏宗祠,宗祠是家族的“公共建筑”,不但开间大而且用料也大,比普通民居的用料大得多,柱子的直径至少在80厘米以上,而普通民居只在18~20厘米之间。锦屏县虽是贵州境内的林业大县,但要一批直径在80厘米以上的木料也不是很好解决的,因为就当时情况来看很难将所有的木材都集中在一个林地内砍伐。此问题仍然由龙副县长现场办公解决,他说:“作为公益事业的博物馆,是百年大计,质量第一,用料要按设计的要求办,我们不能因材料问题就降低了博物馆的建筑水平,使我们建的博物馆还比不上一个家族的宗祠,这是无论如何说不过去的。”龙副县长说:“为了建好古城生态博物馆,决定对生态博物馆的用料给予特批,列入今年的用材计划,伐木选在春蕾林场,望工程队抓紧办理伐木手续。”
春蕾林场位于锦屏县境内亮江上游的东南部,林区面积10万余亩,是一个以杉木为主、经济林木为辅的集体林场。距隆里古城3公里,木料丰富且运输方便。但是县政府批了木料不等于就已经将木料运到了工地,建筑所需木料还得工程队自己采集。所以工程队在林场伐木工人的密切配合下,钻进树林子里面去寻觅,一根根地遴选。按照设计要求,仅直径80厘米以上的排柱就要48根,否则就无法建成两进四合院的木构架。为了不降低选材标准,工程队选中的树木全部是百里挑一。
经过一段时间的砍伐,需要的木料总算是选好了,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刚砍伐的杉树都是生木材,比一般的干木料要重差不多三分之二,所以给运输带来了极大的困难。一根砍伐的杉木要10多个人才能抬下山,林深路滑,出钱也没有人愿意干这个苦差事。有的木料在运输时为了找捷径,只好从水田里抬过,虽然操了近路,但比在路上抬着走更难得多。
久雨不晴
到了5月,时令进入了初夏,是施工的好季节,可是在隆里的5月,却是小雨、中雨、大雨轮番地下,整整下了21天。据隆里人说,就算在历史上这也是少见的天气。下雨给施工队出了一个难题,因为工人们进场后是靠加班加点干活挣钱养家,有人常说“工程不是包赢的,是做赢的”,这话很有道理。工人们只要进场,吃喝拉撒都全在工地了,天天下雨,就天天扎雨班,但一顿饭也不能少,光吃饭不进钱,所以工人们坐卧不安。工程队长见此状万般无奈,走也走不得,干也干不成,如何是好?正在队长无计可施之际,一个其貌不扬、平常也少言寡语的工人想到了一个主意。他认为既然一直下雨,为何不直接找一个不下雨的地方施工,否则长期耗在这里,岂不是费时又费力?队长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豁然开朗,立即想到了在古城的北面有一个废弃的农贸市场,在那里可以先将屋架的梁柱、瓜柱、梁枋、地脚枋以及门窗搭建好,而泥水工作可以放在施工的第二期,可以避免人员的窝工,让大木作和小木作的工人都有用武之地。
天上的雨在不停地下,隆里古城沐浴在风雨之中,就在这座废弃的农贸旧房里,发出了解木的锯子声、劈木打眼的斧凿声和工人们哼的出山歌声。在风雨声和劳作声的交响之中,20多天过去了,雨停了,工地上迎来了一片灿烂的阳光,而这时,木作工作也已经完成了一半,新的施工场景出现在古城之中。
二次搬运
任何一项工程在开工前都要求做到“三通一平”,“三通”即水通、电通、路通,“一平”即工地平整。然而在隆里古城施工,只有“两通”,因为一道城门卡在了中道,使得道路无法畅通。其实路本来是通的,600年来从城外到城内的道路都很通畅,但这和施工的路通是两个概念,施工所说的路通是运料车能将建筑材料直接运到工地。在隆里由于城门的高度和宽度限制,现代化的交通工具都被挡在了古城门之外。即使能通车,也不可能让车进城,因为古城里的路都是用鹅卵石铺成的,至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它是一条“文物路”,不可能让大重量的运输车从上面碾压而过。这就是在古城内施工的特殊性,该施工队因为长期和古建筑打交道,受历史文物的熏陶,对古城中的一砖一瓦都带有感情,断然不可能贸然破坏这古朴的环境。所以建筑材料的二次搬运自然又成了另一道难题,为了解决这个难题,工人们只好挺着腰板,每八人一组,抬完了40多根又长又重的梁柱,还有上万块建院墙的青砖,也是通过他们肩挑背驮到工地的。
是年的国庆期间,施工队克服了各种困难,终于将一栋两进的四合院建筑——古城生态博物馆资料信息中心呈现在隆里人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