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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户所”前话春秋
所属图书:《明风悠悠六百载:隆里》 出版日期:2015-08-01

“千户所”前话春秋

站在隆里乡政府大楼前,胡支书指着这栋大楼说:“这里原来是隆里千户所衙门旧址,毁于民国年间。20世纪70年代建了这座两层砖木结构的大楼,这栋大楼不但体量大,而且建筑式样有悖于隆里民居的特色,其建筑本身也谈不上有营建艺术,像在古城中间长的一个‘瘤子’,非常煞风景。”

隆里千户所建于明开国初年,当时明中央政府在全国的各军事要地设立卫所,所建的卫所遍布京师和地方。约5600人为1卫,其长官为指挥使,卫下辖5个千户所,每所为1120人,设千户负责统领。千户所下辖10个百户所,每所为112人,设百户所统领,其下还有总旗和小旗等单位。卫所大部分军队在各地屯田耕种,称为军屯;小部分驻守操练,称为旗军,定期轮换。

据资料表明,明代在卫所的管理上,除在京的上直卫等为皇帝亲军外,各地方卫所都分别受各省都指挥使统领,隶五军都督府,亦属兵部,有战事从征调拨,无战事则归卫所。与此同时,还配备一套能保障军队数目的军户制度来维持卫所制的运行。军户即户籍的种类,属军籍之户。明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黄册编造之后军户制度更加得到确立,明确规定军户为世袭,且管理非常严格,除籍十分困难,一般情况下除了军户绝后,或者是军户有人当了高官,或是得到皇帝赦免外,其他是无法除去军籍的。尽管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军户也逐渐减少,为了补充军源,明廷将犯罪充军的人入籍军户,使其成为恩军或长生军。

军户的主要义务是出一男丁到卫所当兵,称为正军,其他的子弟称为余丁或余军,正军到卫所后至少要一名余军随行,以助其生活。正军可免全部差役,而余军及原籍下的一丁亦可免差役,以保障正军的生活。

军丁的分发点多距原籍地较远,而且是以分散的方式安排,以防兵士逃跑。同时朝廷考虑到由于远离原籍和家人,加上异地水土不服,会给兵丁带来痛苦,使得他们不安心于卫所,因此正军服役到卫所后,必须带妻同行,生儿育女,以安定生活。每一名军人有房屋、田地,每月有固定的余粮。但实际情况则常分配不足,行军时则发口粮,衣装则自备,武器由国家发给。军士在营,分为守备和屯田两个部分,比例不定,按时轮换。屯田要固定上交粮食,以供给守备及官吏食用。其目的在于养兵不耗国家财力,但明宣宗朱瞻基以后,这一目的便难以达到了。

一般正军身亡即以户中壮丁补充,但由于军人生活困苦,逃兵甚多,因此又有“根补”和“勾补”等方法。“根补”即抓回逃兵,“勾补”是由其户中以其他男丁补充,但这种做法既扰民又扰地方官。有的军官甚至借此贪污迫害人民,使得乡民痛苦不堪。军士的逃亡,除了生活上的因素之外,还与他们社会地位的低下有直接关系,明初因需要武力,所以非常重视军人,屯军的军士很有地位,但其后承平日久,武备退居其次,军人地位则大大下降,加以后来以罪犯补充军队,使军人形象和地位更加下降。

据《贵州通志》载:明代初期的贵州是卫所制度建立的主要时期,这一制度一直延续到明中叶。卫所自成体系,它是一个军政合一的单位,每一个卫所都划出一个特定的区域,有明确的区域界线,与所在的府、州、县严格分开,多数卫建有专城,守御千户所建有所城。贵州于洪武四年(1371年)开设贵州卫(今贵阳)。十四年(1381年)朱元璋派征南大将军傅友德和蓝玉、沐英等率30万大军入云南,命平凉侯费聚、汝南侯梅思祖建立贵州都指挥使司。与贵州都指挥使司(简称“都司”)同时建立的卫有14个,截至三十年(1397年)已建有24卫及二直隶千户所,分属于贵州都司和湖广都司。

但隆里守御千户所的建立有其特殊的历史背景,明洪武十一年(1378年)及十八年(1385年)湖广(指湖广行省,元置湖广等处中书省,1276年为荆湖行省,治潭州,即长沙。后改名为湖广行省。1281年治移鄂州,今武昌,其地包括黔、桂大部分和粤、鄂的部分地区,后专指两湖之地)上里司坪(今黎平,明初黎平属湖广行省)由吴勉领导的侗、苗农民起义,义军人数达20万,声势浩大,一举攻克了黎平、锦屏以及湖南的通道一带,震惊朝野。明太祖朱元璋派他的第六子楚王朱桢率30万大军征剿起义军。

据史料载:“洪武十八年四月,铜鼓(今锦屏县铜鼓,明为铜鼓卫)思州(今岑巩)诸苗叛乱,帝命桢与信国公汤和、夏江侯周德兴帅师往讨,和等分屯诸洞,立栅与蛮人杂耕作,久之,擒其渠首,余党悉溃。三十年(1397年)古州(今榕江)苗叛乱,帝命桢帅师,湘王伯为副,往征。”

为了继续对起义军进行弹压,明廷于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在隆里设“龙里守御千户所”。隶属于湖广都司五开卫(今黎平),派吴德为千户,井孚为镇抚。这便是隆里建千户所城的开始。

事隔五年之后,即洪武三十年(1397年),因不满朝廷军队占有田园,锦屏婆洞(今启蒙)林宽领导侗、苗族起义,首先一举攻破了隆里所城,斩千户吴德、镇抚井孚等官兵,城内军民死亡逃离者甚多,所城荒废。永乐二年(1404年)明廷又从五开卫派13名官员和360名兵士重新进驻隆里复建所城,所下辖11屯。这些官员和兵士按官职分给田土,实行亦兵亦农,子孙世袭的制度。当时隆里民间将13名官户按姓氏和官职编成三字经传唱,即:“陶姚王,鲍尹张,七百户,加所王,三千户,江李杨,镇抚胡,都司庄,指挥一,是东王。”(其中的都司和指挥使官员不驻所,但在所拥有田地)。

清顺治十五年(1658年),清廷废卫所制度,变军户为民户,平西王吴三桂派员到隆里收缴千户所官印,裁“龙里千户所”,将“龙里千户所”更名为“隆里”,取“隆盛更新”之意,其军事职能到此划上了句号,历经近300年的世袭军户所城走到了历史的尽头,成为一个汉民族聚居的古城。

清代隆里所城布局图

值得庆幸的是,一度被乡政府大楼替代的“龙里千户所”已于2014年重建完毕,新的千户所完全按照旧址复原,一砖一瓦都尽显隆里昔日风采。逝去的历史如今又重新出现在人们面前,不仅给了人们更多遐想,也给历史文化研究人员提供了更丰富的研究资料和空间。

明风悠悠六百载:隆里